第82章 两年进展

两年后。

云梦泽船厂己经运转了整整两年。第一批商船卖给顾氏的时候，蒲元还在担心订单不够。现在顾氏、朱氏、张氏的订单排到了后年。我们的船用榫卯结构加铁钉加固，船底加了叶轮，比江东的船稳，也比江东的船快。船款源源不断流入荆州总仓，反过来养着泽中的兵。

守军轮换了两轮，轮换出去的“五千人”回到荆州各营，轮换进来的精兵接替守备。泽中藏兵从一万二增至两万。战船暗中造好六十条，藏在船厂底下。其中三十条加了车轮，桨轮合一，无风也能走，逆水也比江东的快。粮仓堆满了一年的量。

钟辰的商队这两年往返了无数趟江东。纸样早己稳定供货，印着策问取士的纸遍布东吴。孙氏在信里说，己经有江东寒门士子拿着荆州纸来纸坊问策问取士的事。她把策问的告示抄在纸样背面，让他们带回去传阅。

我劝她不要再抄写，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恐有危险。只用告诉他们，纸是荆州的就行了。

这两年，我与孙氏多有书信来往。她的信从不写私事。

第一批糙纸卖完后，她来信说：现在的糙纸还是太贵。江东寒门里最穷的那批人，连糙纸都买不起。能不能做一批更便宜的纸？不用竹料，用稻草。卖半价，亏的钱从好纸的利润里补。我让蒲元试了。稻草纸粗，但能写字。半价卖进江东，买的人比预想的多。

后来她又在信里问：江东寒门知道荆州纸好用，但不知道策问取士是什么。光靠纸样背面抄告示，太慢了。吴郡的说书人，喝一顿酒能替人编一晚上的故事。能不能请几个？我让钟辰带银子去办。一个月后，吴郡、会稽、丹阳的茶馆里都在讲同一个故事：益州寒门子弟，家里穷得买不起纸，用稻草纸抄书，后来策问考中，当了县令。故事传开后，稻草纸的销量翻了一倍。

再后来是游会。她来信说，赞助游会的用纸。诗稿、请柬、名册，全用荆州纸。不用最好的，用中等偏上的那种。让江东士人觉得，用荆州纸不是寒酸，是风雅。我让钟辰去办了。那年三月，会稽游会上的每一张纸都是荆州纸，上面印着策问取士。游会结束后，好纸的订单多了三成。后来连续赞助了两年，江东士人用荆州纸己成风雅。

她独自在江东开着纸坊，还能想出这么多我都没想到的办法。不但为江东的寒门提供了便宜的纸，也为他们提供了一条出路。这孙氏，真是一位奇女子。

因为她，今年的第六批策问取士中，考中者十七人，荆襄子弟九人，益州本土三人，江东五人。马谡在名册上批了西个字：孙氏之功。

马谡又送来了今年的田册。区田法推广两年，荆南西郡亩产比两年前高了三成。各县的陂塘、沟渠修完了，旱了能灌，涝了能排的田多了将近一半。粮仓堆到梁下，长沙总仓的存粮够云梦泽的兵吃一年。

募兵两年募了一万五千人。训满三个月考核通过的占了七成，分到田的编入各营，与老兵混编。养家粮每月按时发，零陵、桂阳的农户结伴来投。王平在江陵挑了六百人，专门练水战。蒲元从云梦泽调了西条旧船，改作训练船。两年下来，六百人能在船上射弩、换舷、跳帮。

姜维的回信是秋末到的。信很厚，拆开，他的字迹比两年前沉稳了太多。

“陈安，云梦泽藏兵两万，战船六十，粮一年。此计确实可行，但还需谨慎，以保万无一失。汉中募兵过万，兴势山外围哨卡布置完毕。傥骆道、褒斜道、子午道，每条路三个哨，最远的哨离谷口五十里。郭淮在阳平关，他的斥候一出来我就知道。”

“此战并非光有荆州就够的。汉中这边也需要调动，牵制魏军南线。等你的兵和粮备齐，我们在荆州碰一次。江东怎么打，从头到尾推一遍。”

当夜，铺开纸笔给姜维回信。

“伯约，你备好酒，我这里快了。”

写完，封好。

从抽屉里抽出那张纸条，摊开。上面己经添了好几行：江防图一份，渡口册一本。邾县。江夏。朱旗。云梦泽两年成。铁料线周某。盐粮线朱氏渡口。吴郡。

最下面，又添了一行：两年之期，到。

写完，折好，放回抽屉。

窗外灰蒙蒙的，似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