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的突击船己经就位,十二条船在黑暗里排成一列。
“卯时了。”陆抗说。
侧门方向亮起一团火光。火油罐碎裂的闷响。火光炸开,火蛇沿着侧门的木桩往上爬。紧接着喊杀声,先是几声,然后声音开始混乱起来。
正门方向的灯火晃了一下。有人在喊,声音被江风切成碎片,听不清喊的是什么。正门换岗的吴军在栈桥上来回跑,火把晃得乱七八糟。
陆抗往正门方向看了一眼。“城防军没有往侧门去。朱将军拖住正门了。”
喊杀声从侧门往里推。又响了两声火油罐,这次声音更闷。
“李顺在炸栈道。断监军往正门的退路。”
水寨内部响起短促密集的金铁声。监军的亲兵在抵抗。金铁声没有持续太久。我发现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三声短促的号角从侧门方向传来。
我把扇子换到左手。右手掌心全是汗。
“监军营房拿下了。”陆抗说。
天色微亮。主舰靠岸。栈桥上的俘虏排成数排,从栈桥这头跪到那头。盔甲堆在栈桥边。
李顺站在栈桥尽头,正用嘴咬住绑带的一头往左臂上缠。甲上溅了血,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他看见我,点了一下头。
“监军没死。捅穿了甲,没捅穿内脏。命大。”他把绑带打了个结。“正门守军降了一半,跑了数百,往下游建业方向跑了。”
“朱将军呢。”
“正门。他拖了一盏茶的工夫,听见号角才带人往侧门压。手下的老卒没有折损,砍伤几个趁乱抢仓库的。”
我往正门方向走。正门栈桥上散落着踩烂的令旗和几面板盾。朱将军的五百人列队站在栈桥东侧,甲胄齐全,兵器整齐。
朱将军站在正门尽头,身穿全套甲,头盔戴得端正。看见我,他行了个军礼。
“陈荆州。牛渚水寨,现在归你了。”
“这不是我的牛渚。这是你的牛渚。牛渚仍由你镇守。部曲不散,编制不动。”
他愣了一下。身后那五百老卒一个一个单膝跪下去,甲片碰撞的声音从队头传到队尾。朱将军最后一个跪下。
“换岗的火把是我让减的。”朱将军抬起头。“少了火把,城防军分不清正门在干什么。”
“陈荆州,从今天起,牛渚守军只认蜀汉的旗。”
“起来。让你的人休整。把跑出去的溃兵收拢。”
他应了声是,起身便去忙了。
陆抗清点完战损走过来。突击船折了三条。侧门城防军的箭太密,贴上去之前第一批跳帮兵被压了一轮,倒了好几个。阵亡二十余人,伤者数十。城防军三百人死伤大半,降了近百。正门守军三千人。朱将军的人完整,逃了数百,降了两千。
“逃掉的那几百人怎么办。”陆抗问。
“让他们去建业。孙峻听到牛渚丢了,会从城里调兵出来迎。他调出来,城内就空。”
“你认为孙峻会怕。”
“他怕不怕不由他说了算。牛渚丢了,建业门户洞开。他不调兵,别人会说他没守土。调了兵,别人会说他没守城。怎么选都是错。”
“兵贵神速,继续前进。”
留下一部分人配合朱将军守牛渚,大军继续出发,月光下只有轮桨转动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建业城墙从江雾里露出来。城外江面上泊着数十条战船,岸上散落着溃兵的营帐。
“那是牛渚逃回来的溃兵。孙峻不放他们进城,怕混进细作。”
陆抗往城头看了一眼。“没等我们打,他己经把兵关城外了。”
船队在水寨外围列阵。弩手上弦,战船排成队形。准备大军压境,给吴军造成心理压力。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从后方赶来,是姜维的信。
信中说司马师动了。关中主力出褒斜道,前锋己到箕谷。疑兵被识破。他派了向导。姜维下令放弃外围阵地,主力退守汉城。
第二封军报紧跟着到了,是姜尔的。宛洛方向出现曹魏偏师,万余人,往江陵压。费祎己调永安守军北移驰援。
信里还夹了一张邓芝截获的情报。诸葛诞从合肥南下,走巢湖,首插广陵,绕过了濡须坞。
我把信递给陆抗。
“司马师一路打汉中,一路压江陵,一路抢江北。”
“汉中有姜维,更有地形之险,不必过于担心。江陵方向也只有1万人,应该是为了防止荆州支援。但诸葛诞往广陵压,这分明就是要虎口夺食啊。”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我们退了,东吴残部重新集结,司马师吞掉江北诸镇,渡江抢吴郡。江东大族不会再信蜀汉。也不能拖。时间久了,恐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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