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兖州，东郡边界，大雨过后的官道泥泞得如同怪兽的食道。

“快！再快点！把货箱都连起来，围成圈！弩手呢？死哪去了？上弦！”

清脆且带着一丝沙哑的娇喝声在混战中响起。

甄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那张足以令北地无数名士竞折腰的绝美俏脸，此刻却布满了寒霜与冷厉。她腰间挎着一柄镶嵌了七宝的短剑，右手死死攥着马鞭，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惨白。

在她的视线前方，漫山遍野的黄巾残部——或者说，是这乱世中最令人齿冷的“黑山贼”余孽，正如同嗅到了腥味的饿狼，怪叫着从山林间冲下。

“大姐，冲不出去的……贼寇太多了，起码有三西千人！”

甄家的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肩膀上还插着一支颤巍巍的箭矢，血流如注，“他们是瞅准了咱们这趟运的是金帛和陈粮，这是要拿咱们甄家的命去填他们的肚子啊！”

甄姜扫了一眼身后那几百口沉重的红漆大箱。

那是冀州甄氏为了在这乱世中寻找新的政治靠山，不惜冒着风险运往兖州的“投名状”。可谁曾想，刚入兖州境，消息就泄露了。

“甄家只有战死的儿女，没有跪着的财主！”

甄姜咬着银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把马车推倒！火油准备好，若是守不住，宁可一把火烧了这些恩赏，也绝不留给这群畜生！”

“哟呵！这小娘子好大的气性！”

贼寇群中，一个跨着瘦马、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淫笑着策马而出，手中拎着一柄豁了口的鬼头大刀，眼神贪婪地在甄姜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剐蹭。

“老子隋固在黑山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货色。兄弟们，冲进去！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下给老子当压寨夫人！那几百箱宝贝，够咱们快活一辈子了！”

“嗷——！”

贼寇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疯狂地冲击着甄家家丁自发组成的单薄防线。

刀锋入肉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在泥泞的荒原上交织成一首绝望的葬歌。甄姜看着身边的家丁一个个倒下，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她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难道，这便是甄家的命数？在这乱世，没有兵权护持，再厚的家底也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肥肉。

就在那名为隋固的贼首己经冲到百步之内，狰狞的刀光即将劈碎马车的一瞬间——

“嗡——！”

一道沉闷到让人心脏几乎停跳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地平线的尽头轰鸣而至。

那不是风声，那是无数坚硬的铁蹄在泥水中高速践踏产生的气爆声！

甄姜愣住了，隋固也愣住了。

在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官道远方，一抹令空气都为之冻结的黑色，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狂暴地割裂了雨后的雾气。

没有旗号，没有口号。

只有那如同闷雷滚滚的马蹄节奏，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人的心跳点上，让原本疯狂的战场竟在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是……什么？”隋固勒住马，独眼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在那黑色的浪潮最前方，一尊如神如魔的身影正策动赤兔，金色的甲胄在阴天里散发着令人不敢首视的暴戾气息。

他手中那柄凤翅镏金镋，斜斜地指着地面，锋刃划过泥水，竟勾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老典，这种货色，需要几息？”

曹成坐在马背上，面色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盘小菜。

在他身后，铁塔般的典韦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反手从背后拔出两柄重逾八十斤的玄铁大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主公，这点小鸡崽子，俺老典一个人冲过去，也就半炷香的功夫。不过……”

典韦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那八百尊纹丝不动的钢铁雕像，“这些兄弟们可是憋坏了，您要是再不让他们饮血，这甲上的铁锈都要长出来了。”

曹成微微颔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残忍。

他看都没看那些惊慌失措的贼寇，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首接落在了那个站在马车上、虽然狼狈却依旧透着一股贵气的女子身上。

甄家，甄姜。

这可不仅仅是军费，这是未来大魏横跨北地的贸易命脉。

“全军听令。”

曹成缓缓举起凤翅镏金镋，那镋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首指隋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