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各怀所思

第十章 各怀所思（修改版）

蔡邕、贾诩、王越三人走出宫门，彼此眼神交汇了一瞬，没多言语，便各自转身散去。

皇子今日的模样，和传闻里那个顽劣不堪的样子判若两人，三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思量，没一个能真正放下心来。

城南蔡府，朱红大门紧闭，院里草木长得葱郁，初夏的蝉鸣己经有了声响。蔡邕的马车碾过府前青石板，停下时，门吏早就在一旁垂手等着，见老爷回来，赶紧上前掀开车帘。

蔡邕穿着素色儒袍，慢慢走下车，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日头，眉头皱着，脸上没半分喜色，径首走进正堂，开口吩咐：“备茶。”

下人很快端上热茶，蔡邕端着茶杯，指尖微微一顿。

往日里皇子辩的名声，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轻佻浮躁，不爱读书，整日里疯玩胡闹，在宫里是出了名的不成器。可今日，这皇子竟主动请他做少傅，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蔡邕心里满是惊疑。

“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灵帝昏庸，整日耽于享乐，朝政都懒得管，哪会突然想起给皇子请名师？若是皇帝授意，这师徒情分不过是一纸皇命，撑不了多久；可若是皇子自己幡然醒悟，有心向学，那这孩子的心性和城府，也太吓人了。

“阿父，您回来啦。”

清脆的童声从内堂传来，六岁的蔡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小文姬穿着素色小襦裙，发髻松松垮垮的，怀里抱着个布偶，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娇憨。

蔡邕见了女儿，脸上的忧色淡了些，起身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琰儿，阿父明日一早要去城外始道人的道观，教一位小公子读书习礼，你想不想跟着一起去？”蔡邕轻声问。

他心里早有盘算：道观清静，远离朝堂的纷扰，适合治学；更重要的是，他得借着陪女儿的由头，亲自去看看这位皇子——到底是真的改头换面，还是装出来的样子。

蔡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蹭了蹭蔡邕的衣襟：“小公子是谁呀？他听话吗？会不会像隔壁小郎君那样，总抢别人的糖吃？”

蔡邕笑了，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他是当今的皇子，身份尊贵。琰儿记住，明日到了道观，不许吵闹，乖乖跟着阿父学，做个懂事的孩子，好不好？”

“好！”蔡琰用力点头，紧紧抱住蔡邕的胳膊，小脸上满是认真。

蔡邕望着女儿纯真的脸，心里暗暗叹气。汉室江山早就风雨飘摇，朝纲混乱，灾荒不断，他本想避世治学，护着妻女安稳过日子。可如今接了少傅的差事，不管皇子是真心悔改，还是另有图谋，他都得尽到为师的本分。

他转头看向管家，语气郑重：“明日一早备好马车，我带小姐一同去道观。即刻去书房，把那几架核心典籍整理装车，竹简一定要捆扎结实，别磕碰坏了。往后教皇子读书，这些都是根本，不能出半点差错。府里的事，你多费心，照看好上下。”

“喏。”管家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车马和书籍。

蔡邕抱着女儿走到庭院，望着窗外的天光，心里默念：皇子辩，但愿你这次的转变，是真的心怀天下，不是一时兴起。汉室倾颓，若你能振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洛阳城西，僻静的巷子里，贾诩的小院藏在树荫下。日头到了中天，院角老槐树枝繁叶茂，蝉鸣声声。贾诩的马车停在府门前，他缓步下车，走进院内，屏退了随行的老仆，独自坐在堂前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杯凉茶。

他这辈子最擅长算计人心，皇子刘辩的过往，他摸得一清二楚——顽劣不学，毫无储君的样子，宫里没人觉得他能成大事。可今日，这位皇子却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陛下亲封他为长史，又请蔡邕做少傅、王越做舍人，这份决断，根本不像个七岁孩子能有的。

“是陛下授意，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贾诩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着石桌。灵帝沉迷声色，早就把皇子的教育抛到脑后，绝不可能主动给刘辩安排这些。答案只有一个：这一切，都是刘辩自己的决定。

想到这里，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一个七岁的孩子，懂得笼络文臣、结交武师，这份心机，远超常人。

“汉室气数将尽，天下眼看就要乱了。”贾诩低声自语，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他这一生辗转依附过不少人，却从没遇到过值得托付的主公。如今这位突然“开窍”的皇子，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