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童院风华

我踏步走进西合院时，院中己是一片热闹景象，是那些在空地上疯跑的孤儿——铁柱、狗蛋、石头、虎子、鸭蛋儿……一个个穿着干净的短褂，脸上带着健康红晕，正玩得不亦乐乎。

院角立着两个简易球门，是用竹竿搭的框架，蒙着粗布。十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个牛皮做的皮球追跑，那是按孤的吩咐，让工匠仿制的“大汉皮球”，虽简陋却足够结实。另一边，几个小姑娘踢着毽子，彩羽翻飞；还有人拉着麻绳跳绳，绳子甩得“啪啪”响；最边上，两个孩子用木板拍着羽毽，算是简易的羽毛球，笑声闹声混在一起，像极了上辈子见过的小学校园。

蔡琰也在其中，她穿着鹅黄短衫，扎着双丫髻，正跟着男孩儿们追皮球，跑起来裙摆飞扬，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清脆。她本就喜欢跑跳，此刻更是玩得满脸通红，额前碎发都汗湿了。典满跑得慢些，颠颠地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个没踢够的毽子。

“兄长！快过来踢球！”蔡琰眼尖，瞧见我便扬手大喊，声音里满是雀跃，“可好玩了！”

我笑着走过去，刚站定，她就抱着皮球跑过来，把球塞到我手里：“你来当我们这边的！柱子守门可厉害了，你肯定能踢进去！”

孤童心一动，顺势加入战团。对面守门的是个叫柱子的男孩儿，约莫十一二岁，长得虎头虎脑，张开双臂挡在球门前，颇有几分架势。我带球左突右晃，避开两个孩子的拦截，瞅准空档一脚射门——谁知皮球，“咚”地撞在门柱上弹了回来。

“哎呀！”蔡琰跺着脚喊，孩子们也哄笑起来。我摸着鼻子失笑，多少年没碰过球了，手脚果然生疏。

看着这群孩子，恍惚间想起他们刚来时的模样——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怯生生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见了人就躲。这一个多月下来，顿顿饱饭，日日晒太阳，竟都长高了些，脸蛋也圆润了，眼神里的光活泛得很，活脱脱像换了批孩子。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见我停下，连忙跑过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免了免了。”我摆摆手，笑着推他们，“快玩去吧，不用拘礼。”

正说着，蔡琰又拽着我要再踢一局，我笑着捡起皮球，冲她眨眨眼：“这次咱兄妹配合，定能赢他们。”

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孩子们立刻分成两拨，我带着琰儿站在一边，柱子依旧守在对面球门。开球后，我故意放慢脚步，瞅准空档就把球传给琰儿：“接着！”

琰儿小短腿跑得飞快，接到球便抱着往前冲，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儿明明能抢，却都慢了半拍，只远远跟着。我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喊一声：“左边！柱子往右边去了！”

她果然听话，抱着球往左边一拐，再把球传回我手里。一来二去，皮球在我俩脚下来回传递，眼看离球门越来越近，我猛地一脚把球推到她面前：“踢！”

蔡琰铆足了劲，小脚狠狠踹在球上。那皮球慢悠悠地滚向球门，柱子明明伸脚就能拦住，却故意往旁边一侧身——皮球擦着他的裤腿，滚进了球门里。

“进了！进了！”蔡琰顿时蹦得老高，拍手首笑，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晃，“兄长你看！我踢进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心里明镜似的——哪是她踢得准，分明是柱子和几个大孩子都在让着她。毕竟是六岁的小姑娘，真要冲撞起来，保不齐就摔倒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护着她。

“我们琰儿真厉害。”我笑着夸赞，看她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这局球踢得值。

她却忽然拉着我的手，仰着脸道：“兄长，你都不常出来陪我们玩。”

“是兄长的不是。”我顺势道，“那换个玩的？跳绳怎么样？你能跳多少？”

“兄长能跳一百下！”我故意夸大些。

蔡琰小嘴一撅：“我没兄长多，顶多五六十个。”

“那比一比？”我冲旁边的孩子招手，“去拿两条绳来。”

很快有人递来两根麻绳，我和琰儿并排站好。随着她喊“开始”，绳子“啪啪”地甩在地上，我故意放慢速度，陪着她的节奏跳。她小身子蹦得老高，辫子在空中甩来甩去，跳到六十一下时，脚一软绊到了绳子。

“哎呀！”她捂着小肚子喘气，脸红得像苹果，“累死我了……跳不过你，兄长太厉害了！”

“咱们琰儿也很棒了。”我接过她手里的绳，看着她额角的汗珠，心里暖融融的。

这些孩子，有黄忠从南阳带回的流民孤儿，有典韦在洛阳周边救下的，还有附近乡邻送来的，加起来足有八十多人。这处西合院刚够住，男孩儿住东厢房，女孩儿住西厢房，大的带着小的，倒也和睦。男孩儿多些，有西五十个，女孩儿三十来个，大半是八岁以下的，三岁到六七岁的小不点占了一多半，八九岁以上的不过二十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