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甄府定商

中山国无极县，甄家府邸正堂。

红烛高燃，酒樽满斟，桌上摆着羊肉、蒸鱼，还有刚出锅的鹿肉火。二十三的甄逸端坐主位，一身锦袍，风尘未散，眼底却藏着稳操胜券的光。

两侧坐满了人，巨鹿李老板、涿郡张商贾、上党王掌柜、平原刘东家，还有中山本地的族管事，个个端着酒杯，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几个雕花木盒，连酒都没心思喝。

“甄兄，咱们都是老交情，不绕弯子！”李老板率先干了杯中酒，把酒樽往桌上一墩，首截了当，“洛阳那洗濯奇货，你这次带回来多少？给我巨鹿留足份额！”

张商贾跟着拍桌：“我涿郡离边境近，士族富户多，比你巨鹿更缺好货！甄兄，我要的量比去年你给的布庄货多三成！”

王掌柜搓着手，身子往前凑了凑：“甄兄，我上党靠北，寻常澡豆根本洗不净将士的甲胄油污，这东西我要定了！”

刘东家也跟着附和：“平原郡渠道广，南到魏郡，北到幽州，我包下整个平原的销路！甄兄，先给我看货！”

甄逸笑着抬手压了压，示意家丁上前，打开雕花木盒。

三块硫磺皂露了出来，色泽偏黄，带着淡淡的硫磺味；两块莹白的中等香皂，透着清香；还有个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块高档香皂，兰草香瞬间弥漫整座正堂。

“东西都在这。”甄逸拿起一块硫磺皂，丢给李老板，语气平淡，“硫磺皂，我只卖八文一块。”

满桌人都愣了。

“八文？”李老板捏着硫磺皂，愣了愣，随即笑了，“甄兄实在！比我预估的少一文，我巨鹿要五千块！先付五成定金，月底结清！”

张商贾立刻抢话：“五千块算什么？我涿郡要六千块！八文一块，稳赚不赔！”

“你们都抢着要硫磺皂，那中等香皂呢？”甄逸拿起一块中等香皂，檀木盒里的高档香皂也露了出来，“中等香皂，二百文一块；高档香皂，一千五百文一盒，一盒两块。”

这话一出，满桌人瞬间安静了。

李老板放下酒杯，皱着眉：“二百文？比澡豆贵太多了！甄兄，这东西能卖动吗？”

“卖不卖得动，不用你们操心。”甄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冷了几分，“我只定售价，你们按当地行情加价，卖多卖少都是你们的。只是规矩摆这：第一，硫磺皂八文一块，不许低于七文，也不许超过十文；第二，中等香皂二百文一块，随意加价；第三，高档香皂一千五百文一盒，随意加价。货源限量，先到先得，不赊账、不预留，先付定金拿货。”

张商贾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我要一千块中等香皂，五十盒高档香皂！定金我现在就付！”

“你涿郡要一千，我上党要一千五百！”王掌柜跟着拍桌，“我上党将士多，中等香皂是刚需，甄兄必须给我留足！”

刘东家急得站起来：“平原郡销得快，我要一千二百块中等香皂，六十盒高档香皂！谁也别跟我抢！”

李老板见状，一拍大腿：“抢什么抢！我巨鹿五千块硫磺皂、一千五百块中等香皂、八十盒高档香皂！定金我先付西成，比你们都多！”

“你凭什么多？我涿郡渠道比你广！”张商贾不甘示弱。

“渠道广有什么用？我巨鹿士族多，高档香皂需求大！”李老板梗着脖子。

满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拍着胸脯报量，生怕晚了就没货。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父亲，他们都抢着要，那姜儿能不能要一块硫磺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岁的甄姜扒着桌沿，双丫髻梳得整齐，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硫磺皂，小手攥着五文铜钱。

满桌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姜儿小姐也想要香皂？”李老板笑着伸手，就要去拿硫磺皂，“给你，白送！”

甄姜却往后缩了缩，仰着小脸看向甄逸，又把铜钱递过去：“父亲，我不要白拿的，我用压岁钱买。我知道硫磺皂八文一块，我有五文，还差三文……等我攒够了再买，好不好？”

这话一出，满桌人瞬间安静了。

李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张商贾和王掌柜也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甄姜，眼神里满是震惊。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能算出香皂的售价？还知道攒钱买？

甄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抱起甄姜，接过她手里的五文铜钱：“我们姜儿真聪明，三文不用给了，父亲送你一块。”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硫磺皂，递给甄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