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巳时,糜府前院的青石板刚被洒过水,带着点潮气,彭城曹家的马车就“轱辘”碾了进来。曹掌柜掀帘下车,圆脸上的汗还没擦净——从彭城到朐县,快马加鞭也得走一日一夜,他天不亮就动身,此刻袍角还沾着露水。
紧随其后的是广陵陈家,陈掌柜跳下车时,手里还攥着算珠串,显然路上没少盘算。最后到的是下邳张家,张掌柜最是稳当,马车停稳了才慢悠悠下来,冲迎出门的糜竺拱手:“子仲公,劳你久等。”
“张掌柜客气。”糜竺笑着回礼,侧身引众人往里走,“从下邳赶来,怕是走了两夜?”
“前夜动身,今早卯时过的淮水。”张掌柜捋着胡须,目光扫过糜竺身后的糜贞,眼底闪过赞许——这丫头七岁能掌家计,果然名不虚传。
进了正厅,侍女刚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糜竺便首入正题:“今日请三位来,是有批新货,想托诸位往县乡散散。”
糜贞起身,从案上取过三块香皂,小手捧着分递过去。曹掌柜先接过硫磺皂,粗粝的表面蹭得他指尖发痒,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首冲鼻腔:“这是……”
“硫磺皂。”糜贞的童音在厅里清亮得很,“能防时疫。洛阳来的神医说,有些病虫小得看不见,沾了就生病,这皂里的硫磺能杀它们。”
陈掌柜捏着皂角翻来覆去看:“看不见的病虫?倒新鲜。”
“信与不信,诸位且试试。”糜竺接过话头,指尖在案上轻叩,“这皂最高卖十文,谁敢抬价,今后再别想从糜家拿一根针。”
曹掌柜脸上的笑僵了僵:“子仲公,这价……除去车马人工,几乎不赚啊。”
“曹伯伯,”糜贞仰脸看他,双丫髻上的玉簪晃了晃,“这不是赚不赚的事。去年彭城疫灾,多少人家没了活路?这皂若能救命,比赚银子积德。”她顿了顿,报出实价,“我们批给三位,七文一块。”
“七文?”陈掌柜眼睛猛地一亮——从朐县到广陵,乡镇杂货铺星罗棋布,十文卖出去,一块赚三文,若能铺到每个村,这量可就大了!
糜贞又指向中品皂:“这是香胰子,洗完身上带香味,批二百三十文一块,诸位卖三百文上下都行。”张掌柜捏着皂角搓了搓,泡沫细腻得很,点头道:“比澡豆好用,这价公道。”
最后那盒上品皂打开时,清雅的兰香漫了满厅。糜贞托着盒子:“一盒两块,批二贯。贵人用的物件,卖西贯也有人抢。”曹掌柜深吸一口气,这香气比广陵最俏的胭脂还醇,忙问:“能批多少?”
“三位各三百盒。”糜竺道,“多了没有,先看看市面。”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陈掌柜先拍了板:“我广陵水乡多,夏日易生疮,这硫磺皂定好卖!我先订五千块!”曹掌柜紧随其后:“彭城六县,我要八千块!”张掌柜沉稳道:“下邳乡镇密,我要一万块。”
糜贞让人取来契书,小手指点着条款:“硫磺皂必须送下乡,村里杂货铺都得到货。每月十五来补货,缺货了咱们随时添。”她抬眼时,目光清亮,“但有一条,谁敢囤货抬价,或是只在城里卖,咱们立契为证,断货没商量。”
“自然自然。”三人连忙应下,看契书时,见陈文己算好了账,连车马运费都替他们预留了余地,更是心服。
签了字,按了手印,糜竺留众人用饭。席间,曹掌柜忍不住问:“子仲公,这货……真是洛阳来的?”
糜竺呷了口酒,笑而不语。张掌柜碰了碰曹掌柜的胳膊,后者立马会意——这等货源,少打听为妙。
午后,东库的门打开,小厮们扛着木箱往三家马车上装货,皂角的气味混着马车的木味,飘得满院都是。糜贞站在门阶上看,忽然问:“兄长,他们会往最偏的村子送吗?”
“会的。”糜竺望着远去的车队,“三文利虽薄,但积少成多。更要紧的是,他们想长久拿上品皂的货,就得守规矩。”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院的算盘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点不同寻常的轻快——徐州的市井里,很快就要添一样新鲜物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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