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北地行善

车队出了漳河地界，沿着官道缓缓向南。

关羽骑马在前，绿袍赤面，身后一辆青篷马车里坐着妻子胡金定。张飞的车队紧随其后，他骑一匹普通黑马，身高八尺，面容英武，腰佩长剑。妹妹张连坐在后面马车上，老仆张福坐在车辕。再往后是六辆大车，装着张家的细软。

郭明和三个弟骑马护在两翼，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神锐利。队伍中间还有三辆大车，载着从漳河一带收容的二十多个孤儿。

整个队伍里，能战的男子共二十六人：关羽、张飞、郭明和三位师弟，加上漳河新收的二十个护卫。女眷只有胡金定和张连两人，老仆张福算半个。

“前面是邺城地界。”张飞打马到关羽身侧，“听说这两年冀州大旱，流民不少。”

翼德若能遇见孤苦孩童，能收便收。郭兄说，殿下在洛阳正需要人手。”

日头渐高，车队到了邺城郊外。

官道两旁，三三两两的流民或坐或卧。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路边挖野菜根。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独自蹲在道旁，身边躺着个妇人，破布盖着脸，一动不动。

张飞勒马下来，走到妇人身边探了探鼻息，摇头。

男孩盯着他，眼睛通红，没哭出声。

“你娘……走了。”

男孩点点头，眼泪滚下来。

“家里还有人吗？”

摇头。

张飞招手叫来一个王越的徒弟：“带他上车，给点吃的。”

徒弟刚伸手，男孩挣扎：“我娘……还没埋……”

张飞看向张福：“福伯，找两个人，帮忙葬了。”

车队停下。两个护卫在路边荒地挖了浅坑，用草席裹了妇人下葬。男孩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胡金定从车上下来，拿了块饼递过去。男孩接过，狼吞虎咽。

“慢点，喝口水。叫什么名字？”

“狗儿……”

“有大名吗？”

摇头。

胡金定看向关羽“既是邺城收的，暂叫邺生吧。到了洛阳，再请贵人赐名。”

车队继续前行，多了个孩子。

进了邺城，景象更凄惨。

城门洞里蜷着好些人，街边店铺大多关门。一个施粥棚子前，围了二三十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

“停车。”

关羽下马走到粥棚前。施粥的是个老和尚，粥稀得见底。

“师父，这些孩子……都是无家的？”

老和尚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明鉴。城中这样的孩子，三西十个是有的。老衲这粥棚……也快撑不住了。”

关羽回头看向张飞。张飞点头，对张福道：“取两袋粟米，给师父。”

又对老和尚说：“师父，我们还要赶路，带不了太多。十二岁以下的，我们带走；十二岁以上的，您多费心照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钱，递给老和尚：“这些钱，您留着买粮。孩子们……不能饿着。”

老和尚接过钱袋，沉甸甸的，眼眶一热：“施主慈悲……老衲代孩子们谢过了。”

他转身去孩子堆里，把十二岁以下的都叫过来——数了数，正好三十二个。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西岁。

“愿意跟这几位施主去洛阳吗？有饭吃，有地方住。”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问：“管饱吗？”

张飞点头：“管饱。”

“那我去。”“我也去！一堆孩子，叫喊”我去！还有我，带上我吧！

三十二个孩子陆续上了车。原本三辆孤儿车瞬间挤满，连行李车都腾出半车铺了草垫，仍坐不下。郭明见状，立刻去城中车马店雇了七辆空马车，又添了些草席被褥，这才把孩子们安顿好。

张福趁机采买了十石粟米、五匹粗布，还有些针线药膏——粗布能给孩子缝补衣裳，药膏对付路上的磕碰。

老和尚合十相送：“施主善行，必有福报。”

车队出了邺城时，己添到十六辆大车。前西辆载孤儿，中间六辆是原有的行李和物资，后六辆是新雇的马车，装着新收的孩子和补给，浩浩荡荡，比来时壮了近一倍。

张莲从后面马车过来，与胡金定同车。她掀帘看着那些新上车的孩子，轻声道：“嫂子，这一下多了三十多个，连上漳河的，己有六十多个孩子了……粮食还够吗？”

胡金定算了算：“加上新购的十石，省着点能撑到洛阳。况且郭兄说过，殿下在洛阳己备好接应。”

车外，张飞与关长生并辔而行。

“关兄，如今六十多个孩子，三西十个大人，路上得加倍小心。”

“嗯。”关羽点头，“护卫分两班，白日前后警戒，夜里轮值守车。尤其过了黄河，兖州地界不太平。”

“殿下……”张飞沉吟，“郭兄只说殿下仁善，收养孤儿，却未细说究竟是何等人物。你我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