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荀倾心 、汉室有望

下人引着荀攸、荀彧二人行至二层大殿旁的客房，屋内早己收拾得整洁利落。两张实木床榻摆放规整，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屋内还隔出一处小客厅，案上早己备好温热茶盏，一应物件周全妥帖。

二人在客厅落座，门口侍立的婢女樱桃垂首轻声开口。

“二位大人，若是有任何吩咐，随时召唤奴婢便是。”

“知晓了，此处无需伺候，退下吧。”荀攸摆了摆手。

婢女躬身告退，轻手轻脚合上房门，屋内顿时只剩叔侄二人，再无旁人。

荀攸抬手端起案上茶盏，轻抿一口温热茶汤，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他沉吟许久，终是开口，语气里满是复杂慨叹。

“今日殿下，当真是既给了我天大惊喜，又让我心生震撼，实属意料之外啊。”

荀彧闻言抬眸，面露疑惑，轻声问道：“叔父何出此言？”

荀攸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来：“前些时日，你我初次前来拜见，彼时便察觉皇子殿下心性志向，早己与外界传言的轻佻顽劣截然不同，心中虽觉他颇有抱负，却也只是暂且应下，静观其变，想看看这位年少皇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可不过短短时日，你我再度前来，殿下身边己是文臣武将齐聚，人才济济，羽翼渐丰，早己不是当初孤身一人的皇子，这般收拢人心、招揽贤才的本事，绝非孩童能有。非但如此，他经商聚财、充盈府库的谋略，更是远超常人，令人刮目相看。”

说到此处，荀攸语气愈发凝重，满是惊叹：“更何况，今日殿下口中所言，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还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般格局境界，这般宏伟志向，便是天下饱学大儒穷其一生，也未必能道出如此振聋发聩之语，立意之高，眼界之远，实在骇人。”

“你且想想，殿下今年不过七岁，未曾历经名师长年累月悉心教导，更无多少世事阅历，短短时日便能开智明悟，自学出这般惊人文采，悟出如此治国宏图，此等天资，此等心性，绝非世间寻常孩童，便是千古圣君幼年，也不过如此。依我看，殿下若无意外，日后定能比肩汉武大帝，成为重振汉室的一代圣君啊！”

荀攸话锋一转，神色更显肃然，压低声音道：“不止如此，你可细细思量殿下定下的各项民生政策？先是下令开垦荒地，推广新式曲辕犁，提高耕作效率；再是给百姓分发鸡鸭鹅苗、羊羔等牲畜，帮百姓谋求生计；还巧用粪便沤肥滋养田地，力求粮食增产，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让百姓活下去的良策。”

“更甚者，殿下连远在草原的牛羊补给都谋划周全，收购与应急之策兼备，甚至早早想好遏制世家兼并土地的法子，这一系列举措环环相扣、思虑周全，从民生根基到长远制衡，无一疏漏。细想之下，实在让人震惊，更心生后怕，这般缜密布局，绝非孩童能想出来的啊！”

荀彧听罢，眉头紧锁，陷入深深沉思，指尖不自觉着茶盏边缘，久久未语。

荀攸见状，再度沉声开口：“我今日仔细观察，殿下谈及这些部署时，神情自若、从容淡然，条理清晰、条条有序，丝毫没有半分仓促牵强。这般周全谋划，绝非蔡邕、贾诩、陈宫等人能代为筹谋，完完全全是出自殿下本人之口。单这一点，便足以看出，殿下的才略智谋，早己远超朝中多数文臣谋士，当真是天纵奇才，令人叹服，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七岁孩童，怎会有如此城府与远见。”

荀彧这才缓缓抬眼，眼中满是通透与敬佩，缓缓说道：“叔父所言，侄儿尽数认同。侄儿还发现，殿下将我外放出任县令，镇守一方，实则是用心良苦。他知晓我年纪尚轻，需在地方历练积攒实绩，日后方能委以重任；更是看中我些许办事能力，命我在一线安置流民，同时执掌地方兵马，筑牢根基，以备不时之需。”

“小小年纪，便深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深知乱世之中唯有手握实力方能自保，早早为自己筹谋安全根基，这份心智，远超同龄孩童，甚至胜过诸多成年权贵。”

荀攸长叹一声，点头应道：“你看得透彻。皇家朝堂向来波谲云诡、凶险万分，古往今来，年少夭折的皇子数不胜数，这本就是常事。殿下身处险境，深知自身危机，故而骤然开窍，步步为营谋划自保、谋求壮大，这般种种，便全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