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学子们的谈话渐渐热络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句句切中时弊。
“听说鸿都门学这次纳新,名额虽多,可内里门道不少。”戏志才指尖着粗布袖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前日见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连《论语》都背不全,却扬言定能入选——无非是家里送了厚礼。”
陈宫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兜囊空空,别说送礼,能凑够来洛阳的盘缠己是不易。可若进不了鸿都门学,又哪有机会让朝廷看到咱们的才学?”
“更让人忧心的是朝廷卖官。”杜袭声音发沉,目光扫过窗外,“赵忠、张让那伙人,把官职按品级标了价,三公九卿的位置都敢摆上柜台,这般下去,朝堂上都是些只认钱的蛀虫,百姓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刘放攥紧了拳:“咱们背井离乡来洛阳,图的是凭本事挣个前程,可不是看这些乌烟瘴气!”
他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蔡邕捻须的手微微一顿,贾诩眸色深沉。我看着他们桌上刚端来的菜——红烧鱼、红焖羊肉,两盘青菜,摆在光洁的双层旋转桌上,与周遭满桌珍馐比,显得简单朴素。并非桌子寒酸,实在是他们囊中羞涩,不敢多点。
我放下筷子,轻声接话:“诸位兄长说得是,只是这鸿都门学,未必是好去处。”
五个学子齐刷刷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惊讶。戏志才打量着我,客气问道:“小友这话怎讲?”
“鸿都门学教的多是辞赋书画,”我指尖轻点着桌面,缓缓道来,“虽能修饰文藻,却难明治国安邦的根本。宦官掌学,只认钱财不认才,选出来的人,怕是只会写漂亮文章,不会解百姓疾苦。”
陈宫追问:“那依小友之见,什么才是正途?”
“治世需实学,利民为根本。”我抬眼看向他们,目光清亮,“比如前些时日,我听人说有巧匠造出了曲辕犁,比旧犁轻便省力,一日能多犁几亩地;又比如有人琢磨出了新的酿酒、制皂法子,能让百姓多些营生。这些能让地里多产粮、让百姓多挣钱的事,才是实实在在的治国之道。”
“至于官职,”我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若靠钻营取巧得来,未必能施展抱负。倒不如沉下心来,先做些能利国利民的实事。”
这番话出口,五个学子都愣住了,连邻桌的曹操都停下了筷子,袁绍也挑眉望过来。戏志才怔怔看着我:“小友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地……这曲辕犁的好处,咱们在乡野时也听过,却没想能与‘治国之道’联系起来,实在是……实在是闻所未闻!”
我对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伙计端着一盘水晶肘子、一盘烧鹅过来,又拎了一壶“英雄醉”,往他们桌上一放:“这是邻桌小公子送的。”
五人更是惊讶,陈宫忙摆手:“我们与小友素不相识,怎好平白受礼?”
“几位兄长心怀天下,这份热忱比什么都珍贵。”我笑道,“看兄长们点的菜简单,想来是盘缠紧。这点吃食不算什么,权当是我敬老兄们忧国忧民的这份心。”
他们对视一眼,眼里既有感激,又有疑惑。杜袭拱手道:“敢问小友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不必。”我指了指城外方向,“若几位兄长不嫌弃,明日可到道观一叙。那里虽偏,却有清净处,能好好聊聊农桑、水利这些实在学问。”
刘放眼睛一亮:“道观?莫非是……”我笑而不答,只挥了挥手。
五个学子再无犹豫,戏志才郑重拱手:“明日我们定去拜访!”
他们重新坐下,虽仍有些拘谨,却开始就着新添的菜,热烈地探讨起来——从曲辕犁的改良,说到如何引水灌田,声音里多了几分振奋。那壶“英雄醉”,醇厚的酒香飘过出来,有人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呛得首咳嗽,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先前的郁结散了不少。
邻桌的曹操端着酒碗,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袁绍则低声与他说了句什么,两人眼神里都带着探究。
蔡邕在我耳边低声赞道:“殿下这一席话,比金玉更能动人。这些寒门学子有才华、有锐气,缺的正是点拨与机会。”
我望着那五个年轻的身影,心里清楚——乱世之中,钱财买不来真心,官位换不来死志,唯有共同的理想,才能聚起燎原的火种。而这些人,正是我要找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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