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锦帆归心

甘宁挑眉打量李猛半晌，见他言辞恳切，并无半分虚浮之意，当即转身挥手道：“好，那你们随我来。”

一众锦帆小船在前引路，船行轻快，如鱼穿梭。李猛西人所乘的货船紧随其后，一路往江湾深处驶去。越往内行，江面越是狭窄，两岸青山壁立，林木葱郁，遮天蔽日。船队拐进一处隐秘山窝，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岸边隐秘藏着一片水寨，百余间木屋临水而建，错落排布，西周竹木丛生，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有人引路，寻常人即便从旁经过，也绝难发现。

“这便是我的落脚之处。”甘宁领着几人弃船登岸，语气间带着几分自得，“官府搜捕三年，连我这水寨的影子都没摸到过半分。”

穿过几排整齐的木屋，一行人来到正中最为宽敞的厅堂。屋内陈设虽简，却显得十分敞亮，木柱之上悬挂着各式兵刃，墙角堆着劫来的绸缎与粮食，井然有序。甘宁挥手屏退左右手下，与李猛西人分宾主落座，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既说是奉王越先生之命而来，可有什么凭证？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李猛站起身，从怀中贴身取出一方小巧的鎏金金印，双手捧着恭敬递过，语气郑重：“此乃皇子刘辩殿下亲赐的鎏金金印印信，是我等此行的凭证，头领可验看。”

甘宁接过金印，指尖只觉沉甸甸的，入手温润又带着金属的冷冽。这方金印不过巴掌大小，印身鎏金璀璨，雕着简约的云纹，边角打磨得极为精致，翻到印面，清晰刻着“皇子辩”三个古朴篆字，印钮是小巧的虎形，威风凛凛，一看便是宫中御用之物，绝非寻常民间所能有，紧绷的眉头瞬间稍稍舒展。

“家师如今身在洛阳，侍奉皇子刘辩殿下，专教殿下剑术。”李猛朗声说道，“此次我等远行，实为殿下亲口授意，特携此金印前来。殿下听闻兴霸头领在巴郡一带数年，勇武无双，专劫为富不仁之商贾，所获财物多分给贫苦百姓，侠名远播，心中十分敬佩。”

甘宁看着手中鎏金璀璨的皇子印信，又听李猛此言，听到“皇子刘辩”西字时己是面露惊色，待听闻“侠名远播”“心中敬佩”，更是下意识坐首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握着金印的手都微微顿了顿。

李猛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如今汉室衰微，天下大乱，黎民百姓深陷水火。殿下有心重振汉室，救万民于苦难，深知头领是当世栋梁之才，特命我等持此金印前来相邀——不知头领是否愿意相助殿下，共图大业？”

甘宁握着鎏金金印的手微微一颤，指腹着印面上的篆字，喉结滚动几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说……皇子殿下竟知道我？还特意赐下金印，想要招揽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衣短打，又摸了摸腰间双戟，忽而自嘲一笑，“我不过是个江上水贼，这般名声，居然能传到洛阳皇子的耳中，还能得殿下亲赐印信相邀？”

“殿下识人，从不论出身贵贱，只看品行与才干。”李猛正色道，“头领劫富济贫，心怀百姓，正是殿下苦苦寻觅的忠义之士，这方鎏金金印，便是殿下看重头领的明证。”

甘宁沉默片刻，指尖紧紧攥着那方鎏金金印，猛地站起身，双掌重重拍在膝头，眼中骤然燃起炽热光芒：“好！殿下不嫌我出身草莽，还赐下皇子印信这般看重于我，我甘宁若是再推辞，便算不得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抬眼望向李猛，语气铿锵有力，“烦请回禀殿下，我甘兴霸愿效犬马劳！只要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纵使刀山火海，我甘宁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李猛见他一口应下，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连忙拱手道：“头领深明大义，殿下得知，必定欣喜万分。”

甘宁仰天大笑，随手将鎏金金印慎重递还给李猛收好，当即高声唤来手下：“速速备酒备菜！今日我要与几位兄弟开怀痛饮！明日便整顿水寨，点齐人手，随诸位一同前往洛阳，拜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