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 章南下收孤

自涿郡张飞家中出发，六七辆马车载着财物粮草，缓缓向南行去。胡金定、张福与张飞收养的小妹张莲同在车中，王越弟子郭明带着三名同门前后巡护。六匹神骏分列左右，关羽、张飞各持长矛，策马而行。

张飞虽只十五岁，身形己近一米八五，挺拔俊朗，一身英气，全然是世家子弟的气度。他年纪最小，开口便带着几分少年清朗，礼数却周全。

“关兄，郭兄，此去洛阳路途遥远，一路这般沉默，倒也乏味。”

关羽策马缓行，丹凤眼平视前方，声音沉稳。

“乱世行路，少言方能少祸。”

郭明催马靠近几分，环顾左右无人，几人放缓马速闲聊起来，张飞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郭兄，我听张龙师兄讲殿下年仅七岁，便拜了蔡邕蔡公为师，此事可是当真？”

郭明当即点头，语气笃定地回道：“千真万确。”

张飞闻言，眼中讶异更甚，接着说道：“我还听大师兄史阿提起，殿下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剑，午饭后跟着蔡先生、贾先生研习文墨，午后修习武艺，又与贾先生学习兵法韬略，入夜后还要再练剑，这般勤勉，实在难得。”

郭明闻言，轻叹一声，顺势接话：“殿下自幼便刻苦异常，远超同龄孩童，从不懈怠。我也略有耳闻，殿下此前在观中曾有奇遇，只是其中具体缘由，我们这些门下弟子无从知晓，也不敢随意打探。”

张飞嘴角微扬，少年傲气隐现，却并不张狂。

“七岁便能有这般勤勉与心性，实属少见。”

“不止如此。”郭明又道，“殿下虽年幼，却有识人之明，早命人在各州寻访少年英杰。关兄你勇武沉稳，义心过人；翼德你出身书香，文武兼备，皆是难得之才，因此殿下才特意命我等前来相邀。”

“殿下还特意吩咐，沿途但凡遇见孤苦无依的孩童，十二三岁以下者，尽皆收留，带回洛阳抚养栽培。殿下常说，天下动荡，百姓流离，能多护一人，便是多护一分江山根本。”

关羽闻言，神色稍缓。

“小小年纪便有爱民之心，又如此勤勉，将来必成大器。”

张飞亦点头：“心怀百姓，又克己勤勉，能奉这样的主君，我等走这一趟，便不算白费。”

郭明连忙叮嘱：

“只是有一事，二位务必谨记。我们此番是隐秘出行，不可对外张扬殿下身份，更不可仗势张扬。寻常纷争，自行解决，若非生死关头、实在无法化解，绝不可亮明身份，以免引来祸端。”

“我省得。”关羽应道。

张飞淡淡一笑：“郭兄放心，些许小事，还不必劳动殿下威名。”

一路行来，河北平原一望无际，田地多有荒芜，村落残破，流民扶老携幼，步履艰难。风吹旷野，带着几分萧瑟。

行至日暮，前方遥遥现出一座城邑，夯土城墙规整，城门守卫森严，正是高阳。

郭明勒马，转头对着身后同门吩咐道：“你们两人，随我去车马行雇一辆结实的大车，再去粮铺购置足量干粮与清水，务必速去速回。”

“是！”两名同门应声领命。

随后郭明又看向关羽、张飞，开口道：“关兄，翼德，我带人去置办物资，顺便在城边流民聚集处寻访孤儿，你们在此照看车队与家眷，稍作等候。”

两人齐齐颔首，关羽沉声道：“好，你且放心前去，此处有我们守着。”

郭明带着同门离去，不多时便在城边流民窝棚处停下，看着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童，他上前轻声询问，仔细筛选。只见窝棚里的孩童大多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皆是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孤儿，一个个怯生生地缩在角落，眼神满是惶恐。

郭明温声安抚，耐心劝说，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孩子们，好不容易才征得孩子们信任，带着十八名孤儿返回车队。

众人刚转出巷口，迎面就冲过来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叉着腰拦住去路，为首的泼皮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根草，斜着眼打量众人，满脸嚣张地开口：“哟呵，你们这些外乡来的过路人，来到我们的地头，不留下点钱财孝敬我们，就想这么走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旁边一个瘦高个地痞也跟着起哄：“就是，识相的就赶紧把钱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关羽、张飞、郭明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冷意，张飞冷声呵斥：“不知死活的狂徒，也敢在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