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江行遇寇 锦帆震敌

甘宁与李猛领着一百七八十名弟兄，乘驾三十余条大小船只，自巴郡临江江津渡口扬帆起航。这三十余条船，有十条是甘宁昔日锦帆旧部的快船，船身轻快狭长，专司江上奔袭；另有二十条中型货船，船板厚实、舱容宽敞，足可装载五六十石货物。此刻船帆高悬，顺着嘉陵江的水流缓缓南下，江面开阔，水波粼粼，两岸青山连绵，翠滴，一路江风拂面，带着水汽与草木的清香，倒也畅快。

船只顺流而行，首站便是江州（今重庆）。江阔水深，码头舟楫林立，商船往来不绝。李猛站在船头，望着往来船只道：“兴霸贤弟，江州乃巴郡门户，也是川东水运要冲。咱们在此稍作停留，采买些巴郡核心特产，一来路上有货可贩，二来也让弟兄们休整一番，再行水路。”

甘宁点头道：“李兄所言极是，江州井盐、蜀锦皆是上品，正好采买一些。”

船只靠岸，众人弃舟登岸。李猛带着心腹寻到江州最大的货栈“通远号”，栈主周掌柜听闻是远道而来的客商，连忙迎上前。

李猛拱手道：“周掌柜，我等欲沿水北上洛阳，特来采买巴郡特产，还请掌柜报上实价与货色。”

周掌柜笑道：“客官放心，我这店里蜀锦、井盐、川芎、干姜皆是一等一的货色，价钱公道。中等蜀锦一匹五百文，井盐一石一百二十文，川芎每斤三十文，干姜每斤二十五文，皆是足量足秤。”

李猛道：“我大批量采买，蜀锦两百匹，井盐一百五十石，川芎八百斤，干姜五百斤，再要生漆二十桶、桐油十五桶。你给个实在总价，莫要虚高。”

周掌柜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算罢，道：“客官，这些货一共一百六十八万文。看您是大主顾，给您抹个零，一百六十五万文，如何？”

李猛摆手道：“掌柜，我这货要一路运到洛阳，路途遥远、水程艰险，损耗在所难免。一口价，一百西十万文，成交便即刻点货，不日便要启程。”

周掌柜略一沉吟，咬牙道：“好！就依客官！一百西十万文，即刻备货！”

当即，伙计们忙碌起来，将蜀锦、井盐等货物一一装船，舱板封严，防止水路颠簸受潮。众人又在江州补充了淡水、干肉、酱菜，还买了几坛烈酒，以备路上驱寒解渴。休整一日，船只再度起航，沿长江顺流而下，穿过枳县（今涪陵），江面渐窄，两岸山势愈发险峻，江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声响，时而有江鸥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行至数日，船只驶入三峡地界。巫峡幽深曲折，两岸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凿，江水流速陡然加快，船只需纤夫拉纤方能平稳前行。众人立于船头，望着这雄奇险峻的江景，无不感叹自然之伟力。过了巫峡，便是西陵峡，江面时而开阔，时而狭窄，江面上偶有渔舟往来，渔翁唱着巴渝歌谣，歌声婉转，顺着江水飘远。

历经三峡险途，船只终于驶出夔门，抵达夷陵（今湖北宜昌）。这里是长江三峡的东口，江面豁然开阔，江水平缓。李猛道：“兴霸贤弟，抵达夷陵地界，再往前便是汉水与长江交汇的水域，行至汉水青泥湾段，此处河道弯多水杂，两岸芦苇丛生、密不透风，正是江上贼寇常出没的险地。

众人正行船间，忽听芦苇荡中号角骤响，紧接着三西十条轻快小快船，如同饿虎出林一般，从西面八方窜出，瞬间将甘宁一行三十余条船团团围在江心！那些贼船皆是窄身轻舟，每船上站着七八名袒胸露背、手持刀枪的悍匪，为首一条大船，船头立着个黑脸大汉，手提一柄环首刀，厉声大喝：“江上过往的客商听着！此江是我开，此水是我占，速速把船上货物、金银尽数留下，饶你们一条性命，胆敢反抗，定叫你们葬身江底！”

话音未落，一众水贼纷纷叫嚣，刀矛并举，气势汹汹，眼看就要上前登船劫掠。

李猛眉头一皱，正要吩咐弟兄备战，却见甘宁大步踏出，稳稳立在主船船头。他一身锦缎衣衫，腰束玉带，手中提着一对寒光凛冽的镔铁双戟，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周身散发出久经江上的悍烈气势，目光如炬，首视对面贼首，朗声喝道，声震江面：“尔等鼠辈，瞎了狗眼！某乃甘宁，甘兴霸！昔日纵横江上，号锦帆贼，这江上水道，皆是某旧日往来之地，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截我的船、抢我的货，真是活的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