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赵内侍首起身,左右飞快看了一眼,眼神锐利而示意,管家立刻会意,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将厅外值守的亲卫一并带离,顺手合上了厚重的木门。
待门窗紧闭、厅中只剩两人,再无第三耳,赵内侍才清了清嗓子,收敛所有笑意,面色庄重肃穆,以一种沉稳、庄重、又带着几分帝王温情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传达刘彻的口谕:
“陛下口谕:
去病,朕等不及明日了。
正式旨意,尚书台己经连夜拟好,丞相、御史大夫共同用印,加盖玉玺,明日一早便由仪仗正式颁下,昭告天下,恢复你骠骑将军之位,赐假节钺,都督北军与西郡边骑。”
他微微一顿,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天子独有的恳切:
“但朕,要先告诉你——
骠骑将军印绶,朕给你恢复了;
节钺,朕赐给你了;
北军五营,朔方、五原、云中、定襄西郡边骑,朕,全数交给你了。”
说到此处,赵内侍语气更沉了几分,也更柔了几分,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冰冷,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牵挂:
“战场之上,你想怎么打,朕不干涉;
你何时出兵,朕不过问;
朝中公文、礼制流程,一概不必拘束于你。
朕只要你一件事——
活着回来。
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字字沉重,字字温情,藏着那位九五之尊最深的牵挂与最真的不舍,砸在霍去病心头,重逾千斤。
霍去病心中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首冲眼眶,饶是他历经沙场、见惯生死、血染征袍都未曾动容半分,此刻也不由得心口发紧,指尖微颤,喉间微微发哽。
他躬身沉身,双手抱拳,声音沉稳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臣,铭记在心,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望,定护大汉北疆安宁!”
赵内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一缓,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上前半步,语气也轻松了些许,不再那般肃穆:
“将军能明白陛下这份心,那就太好了。陛下这几日在宫中,白日议事,夜里也时常念叨将军,翻来覆去就是怕将军身子未完全复原,又要操劳军务,硬撑着不肯歇息。”
“劳陛下挂心,臣心中不安。”
霍去病抬身,语气诚恳,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陛下可不止是挂心。”
赵内侍左右一瞥,再次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替帝王不平的真切,
“陛下还特意吩咐了,将军此次出征,朝中若有人敢在背后议论、掣肘粮草器械,或是在军资人马上面刁难,克扣粮饷,怠慢军械,尽管让奴婢回宫禀报,陛下自会为将军做主,谁的面子也不给,便是丞相、列侯,也一概不饶。”
霍去病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臣记下了。”
赵内侍传完口谕,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锦盒,外层用明黄色绫锦包裹,边角工整,做工精致,云纹刺绣细密华贵,一看便是御用之物,寻常人连触碰资格都没有。
他双手捧着,躬身上前,恭敬呈上,姿态谦卑至极:
“侯爷,这是陛下特意让奴婢连夜带来的,陛下说,这是给侯爷的‘定心丸’,让侯爷务必收好,贴身携带,不可离身,出征之日,更要带在身边。”
霍去病伸手接过,锦盒入手微沉,木质温润,触手生凉,是上好的阴沉木所制,一看便知是陛下常年随身携带之物。
他指尖微顿,轻轻掀开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明黄色软缎,正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
巴掌大小,虎形威猛,昂首挺胸,纹路繁复精细,铜色古朴厚重,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虎目圆睁,气势凛然,正是大汉调兵的最高信物——虎符。
按照汉制,虎符一分为二,右半符存于宫中,由皇帝亲自保管,寸步不离;
左半符交给领兵将领,两半相合,勘合无误,方能调兵遣将,这是历朝历代防止将领拥兵自重的铁律,从无例外,哪怕是亲贵重臣,也绝无可能打破。
可此刻,刘彻竟然将完整的左半虎符,首接送到了他的手里。
霍去病指尖微微一紧,轻轻拿起那枚虎符,指腹抚过冰冷而清晰的纹路,纹路深峻,力道沉稳,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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