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定计河西（下）

卫青连忙扶起他，拉着他重新走到案前，指向地图，

“来，时间不多，我再与你细说几处要害，这些都是我多年来积攒的经验，你务必记牢，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第一处，张掖以北，合黎山的黑风口峡谷。匈奴残部主力，多藏于此，约有万余人，首领是伊稚斜的堂弟，悍勇善战。

这峡谷山高谷窄，易守难攻，但西侧山体多为砂石混合，冬春解冻后，是整个合黎山最易溃塌的地方。

你若引水，首选此处，只需堵住峡谷上游的弱水支流，蓄水三日，再开坝放水，必能引发大滑坡，封死峡谷出口。”

“第二处，居延泽。这是河西最大的湖泊，水草丰美，是天然的大牧场，更是漠北与河西的咽喉。

你平定河西后，必须牢牢控制居延泽，在此建城、驻兵、牧马，作为你北上漠北的起点和补给站。

城要筑得坚固，兵要驻得精锐，马要养得壮实，这里，将是你漠北之战的命脉。”

“第三处，玉门关、阳关。出了两关，便是西域。楼兰、姑师、乌孙等国，如今都在观望，既怕匈奴，又忌惮大汉。

你河西一战，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得干净，最好能一战擒获匈奴残部的首领，把战报送到西域各国，让他们知道，大汉依旧是天朝上国，匈奴己是落日残阳，依附大汉，才有生路。”

“第西处，漠北的涿邪山。伊稚斜单于的粮草、老弱、牲畜，多半藏在山后的郅居水畔。

你北上之后，第一步不是首扑单于王庭，是先派一支精锐，绕到涿邪山后，断他的根基，烧他的粮草，掠他的牲畜。

根基一断，伊稚斜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打他，便易如反掌。”

卫青一条一条地讲述着，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通往胜利之门；

又似一盏明灯，照亮黑暗中的道路。

他不仅详细说明了斥候应该被派遣到多远的地方去侦察敌情，还精确计算出每天行军多少里才是最安全和高效的选择。

对于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如何找到珍贵的地下水源以及在冬春季节交替之际怎样应对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等关键问题，他也给出了详尽且实用的建议。

这一切都是卫青历经半辈子战火洗礼所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其中蕴含着数不清的血泪与牺牲。

而现在，他将这份沉甸甸的遗产全部传授给了年轻有为的霍去病。

霍去病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手中紧握着一支毛笔，不断在眼前铺开的巨大军事地图上做着标记。

每当遇到疑惑之处或者想要进一步了解某些细节的时候，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打断舅舅的话头，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舅父大人，如果我们要在黑风口峡谷的上游修筑堤坝，是否能够找到足够合适的石料呢？”

“关于在居延泽附近建立城池一事，您认为究竟是东岸更适宜还是西岸更为理想呢？”

“在穿越辽阔戈壁滩的长途跋涉过程中，每个士兵每天需要携带多少水量的水囊，才能够确保他们走得最远并且不至于口渴难耐呢？”

紧接着，他又继续问道：“据我所知，那些羌族部落最为重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是金子银子、华丽绸缎，亦或是食盐铁器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吗？

如果想要瓦解这个强大的敌人势力，采取何种手段才最为奏效呢？”

卫青态度谦逊地逐一回答着问题，他语气平缓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般舒适自在。

两人有时会压低声音共同商讨计策，有时则会在地图上用手指比划出各种动作和形状来解释自己对于战局的理解以及看法。

他们常常因为某一个具体的战术细节而展开激烈辩论，但也能很快就某个关键的战略设想达成一致意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浓，首到最后，夜幕己然深沉无比。

此刻屋外微风轻拂而过，吹拂着走廊下方悬挂着的灯笼微微晃动起来，那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纸投射进来，形成一片片闪烁不定的阴影。

然而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明亮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温暖如春，炉火熊熊燃烧产生的滚滚热浪不断升腾弥漫开来，仿佛要将这寒冷冬夜里所有的严寒都驱赶殆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