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嬗这十几天倒是高兴得很。
阿父每日出门虽早,但入夜之前必定回来陪他用晚膳,从未失约。
有时候军中事务繁杂,霍去病回来时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肃杀,可一看见迈着小短腿扑过来的霍嬗,周身的凛冽便会尽数化开,化作满眼温柔。
若是回来得早些,还能陪他在院子里踢一会儿蹴鞠——
那皮球是霍去病特意让府里匠人做的,比军中操练用的小上一圈,外皮裹着软布,内里填着棉絮,踢起来不伤脚,滚在青石板上也不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霍嬗追着球跑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遍庭院,霍去病就斜倚在廊柱旁看着,指尖轻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平日里紧绷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府里的下人路过,看见素来冷峻的侯爷这般模样,都悄悄放慢脚步,不敢惊扰这难得的温情。
只是每回踢完球,霍嬗都会扶着膝盖喘着气,仰着满是汗珠的小脸问一句:“阿父,还有几天过年?”
霍去病总会蹲下身,用锦帕擦去他额角的汗,算了算日子,轻轻摸摸他的脑袋:“快了。”
霍嬗就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一个一个认真地数,数完了又追着抱住霍去病的腿,软声追问:
“过年的时候,阿父能整天在家陪嬗儿吗?不往北军大营,不去兵器坊,也不看那些地图好不好?”
霍去病看着他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软成一汪春水,声音放得极轻:
“能。除夕那天,阿父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嬗儿,踢蹴鞠,认字,贴门神,好不好?”
霍嬗听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两轮小月牙,立刻松开手,抱着那匹不离身的小木马满院子跑起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哼着嬷嬷教的童谣,欢快的声音绕着朱廊飞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晨雾里的马蹄声,大营中的喊杀声,书房里的灯火,庭院里的笑声,交织成安稳而有序的韵律。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天色微亮时,霍去病便醒了,许是常年行军养成的习惯,无需人叫醒,总能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帐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轻柔得像是风拂过枝叶。
他披衣起身,推开雕花木窗,一股清冽的晨空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烟火气。
原来是府里的下人们早早起身洒扫庭院,竹制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扫去一整年的尘埃,也扫来新年的洁净。
几个年轻小厮踩着木梯,小心翼翼地往廊下挂灯笼,那灯笼是新制的,红绢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底下垂着金色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映得廊下一片暖意融融。
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不是后世那种火药爆竹,而是真正的“爆竹”,把青竹扔进火里烧,竹节受热爆裂,发出噼啪作响,声响清脆,用以驱邪避祟,祈福平安。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传来,街坊邻里,王侯府邸,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此起彼伏的序曲,宣告着除夕的到来,宣告着旧岁将尽,新春将至。
霍去病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还混着淡淡的柏叶香气,混着一丝椒香,那是府里的厨娘在准备椒柏酒。
椒是香草,柏是长青之树,古人认为二者都能祛病延年,驱邪避灾,所以除夕这天要泡酒饮用,全家共饮,祈求新岁安康。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长安读书时,每到过年,同学们都急着抢票回家,宿舍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偶尔留在学校。
那时候他对过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是放假、是团聚、是可以歇一口气的日子,平淡得没有波澜。
可现在,站在这两千年前的大汉除夕清晨,听着远远近近的爆竹声,闻着若有若无的柏叶香,看着府里上下忙碌的喜庆模样,他忽然觉得,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有烟火,有期盼,有牵挂,有归处。
门外很快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小短腿踩在木地板上,节奏轻快,一听就知道是霍嬗。
“阿父!”
稚嫩的声音响起,房门被一把推开,霍嬗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大红锦袍,领口袖口镶着雪白柔软的兔毛,衬得小脸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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