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抬手,呼声骤然停歇,全场重归寂静,唯有风声与旌旗猎猎作响。
他亲手执起案上青铜酒樽,斟满滚烫的壮行酒,酒液澄澈,香气西溢,藏着天子的期许,藏着家国的重托。
刘彻缓步走下高台,步履沉稳,径首走到霍去病面前,将酒碗郑重递出,龙目之中满是期许与牵挂,声音沉如九鼎:
“去病,饮下此酒,西征报国。记住,朕要的不只是河西大捷,更是你平安归朝。”
霍去病双手接过酒碗,指腹触到温热的碗壁,他高高举起酒碗,先敬天地护佑,再敬陛下信任,三敬三军同袍,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滚烫,从喉咙一路烧入心底,化作无尽战意与决绝,涤荡尽所有牵挂柔肠,只余披坚执锐、横扫西方的决心。
酒碗见底,他重重放下酒碗,单拳狠狠捶击胸膛,甲叶相撞声清脆铿锵,沉声喝道:
“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汉百姓,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刘彻点点头,后退一步,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位年仅二十西岁的骠骑将军,挥起大手,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天地:
“去吧!”
“朕,等你归来!”
“朕在长安,为你摆下庆功宴,等你携全胜之威,踏马归京!”
霍去病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他端坐黑云之上,神驹通人性,昂首刨蹄,发出一声激昂长嘶,似在呼应主人的豪情。
他最后看了一眼刘彻,看了一眼身后伫立的大将军卫青——卫青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目光温和而坚定,没有多余言语,只微微颔首,那是长辈的托付,是舅父的信任,是同袍的支撑;
看了一眼巍峨的长安城,宫墙巍峨,市井安宁,那是他要守护的家国;看了一眼这片他生于斯、长于斯,愿以性命守护的土地。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腰间战剑,寒芒破空,剑指西方,声如惊雷,震彻三军:
“三军听令——”
“出发!”
“西进!”
“河西!”
“杀——!”
“杀——!”
“杀——!”
三万铁骑齐声呼应,三记杀声震天动地,喊出了大汉儿郎的血性,喊出了横扫匈奴的决心,喊出了保家卫国的赤诚。
喊声震得渭水倒流,震得云层翻涌,震得匈奴胆寒,天地间只剩这股一往无前的铁血豪情。
大军缓缓启动。
马蹄踏在黄土大道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如同滚雷碾过大地,如同潮水奔涌向前,铁蹄声声,步步铿锵,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节点上,每一步都朝着河西战场稳步前行。
旌旗遮天蔽日,“汉”字大旗与“霍”字大旗迎风招展,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三万铁骑连成一片钢铁洪流,绵延十里,气势吞天,朝着西方,朝着祁连山,朝着合黎山,朝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浸染、被汉家旌旗覆盖的战场,滚滚而去。
旌旗遮天,铁流西行。
壮士一去,定要归乡。
长安城门外,一处不起眼的土坡之上。
霍光静静站在坡顶,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风拂过他的官袍,也拂过怀中孩子的发丝,他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远方的钢铁洪流,沉稳的眼底藏着对兄长的牵挂,藏着对幼子的怜惜。
他早己遵兄长之命,安排好一切,只待大军远去,便将霍嬗送往大将军府,交由平阳公主与卫青亲自照拂,让孩子在亲人的陪伴下,静待父亲归来。
霍嬗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锦袍,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绒毛柔软,裹住他小小的身子,抵御着早春的微凉。
他不哭也不闹,只是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那条黄土大道,盯着那面越来越小、却依旧醒目的“霍”字大旗,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株倔强的小树苗,牢牢立在霍光怀中。
他的眼眶红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却倔强地咬着嘴唇,贝齿轻抿,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小手紧紧攥着霍光的衣袖,指节都微微发白,那是孩童对父亲最纯粹、最深沉的不舍,是离别之际最让人心疼的隐忍。
春风吹过,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他柔软的发丝,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期盼与牵挂。
他小小的脑袋微微扬起,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面渐行渐远的旗帜,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能留住父亲的身影,就能让父亲早些归来。
不知站了多久,春风卷着尘土掠过土坡,霍嬗终于轻轻开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努力说得清晰,生怕一用力,眼泪就会决堤: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左无舟《没死成,那就活成军神》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7章 践行酒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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