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仆多己巡查斥候哨点返回,复陆支、伊即轩也一同前来听令。
五员大将齐齐侍立,气氛肃然。
霍去病沉声道:“仆多,你久居西北,最识山川水草。你来说。”
仆多出身匈奴降部,自幼在漠北草原与河西戈壁长大,马背上讨生活,风吹日晒中练就了一双慧眼,对山川、水草、地形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是军中最顶尖的向导与斥候头领,军中将士遇着复杂地形,都要先问仆多的判断。
他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也学着霍去病的样子蹲下身,动作沉稳老练。他先是仔细端详河水的色泽,指尖拂过水面,感受水流的流速与走向;
又伸手撩起一捧水凑近鼻尖,细细嗅了嗅气味,确认无杂味后方才放下;
随后抓起一把河边的泥土,在指尖反复搓捻,感受泥土的湿度与质感,再放在鼻尖细细轻闻,鼻尖微蹙,似在分辨泥土中的气息。
片刻之后,仆多猛地站起身,面色微微凝重,眼神中带着几分震惊与笃定,拱手道:
“将军,这水……不对!大有问题!”
“不对?”
赵破奴更是一头雾水,瞪着眼睛来回看看河水,又看看神色凝重的仆多,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
“怎么就不对了?这水看着干干净净,喝着也没有异味,挺清的啊!总不能是有毒不成?将军,您可别吓末将!”
仆多当即摇头,语气愈发郑重,指着河水沉声解释:
“并非有毒,而是水色太反常!此时正值开春,祁连山冰雪初融,大量融雪顺着山脉汇入河道,这是西北春日最寻常的景象。
融雪裹挟着山中泥沙而下,河水理应浑浊,略呈灰白黄浊之色,流速也该偏急,这才是春日河水该有的样子!
可你看眼前这水,清得发亮,澄澈见底,连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一清二楚,流速还这般平缓——这绝非常态!”
高不识眉头微挑,上前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河道与山峦:
“依你所言,河水不浊,说明上游并非高山融雪主脉?”
徐自为也抚着下颌,若有所思:“若是寻常地表水,断不会清到这般地步。莫非……是山泉暗涌?”
复陆支与伊即轩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草原出身,对水脉极为敏感,齐齐点头:
“将军,仆多所言有理。我等在草原行走,也遇过此类清水,多出自山腹之中。”
众人目光,一齐落回霍去病身上。
霍去病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一语道破关键:
“说明这根本不是融雪汇流而成的地表水,而是山体内部的地下水渗出地表,才会如此清澈。”
他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目光锐利如鹰,精准锁定了主峰背阴面那片茂密的深绿松柏:
“你们看到那座主峰没有?山体向阳一面,阳光首射,草木稀疏枯黄,根系难以深扎;背阴一面却生着大片深绿松柏。
松柏天性喜阴喜水,根系极深,能扎入地下数十尺寻水。有大片松柏密集生长的地方,说明山体内部水源充足,必有暗河贯通,地下水顺着山体缝隙渗出,汇聚成这条河谷的水流。”
仆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恍然大悟,激动地抱拳行礼,声音中满是敬佩:
“将军的意思是,整条河谷的水源,都不是来自地表的融雪径流,而是从远处山体内部的暗河渗出来的?!将军这眼光,真是无人能及!”
高不识沉声道:“若是暗河为源,那这条水道西季不断,即便进入盛夏酷暑,也不会断流。我大军西进,此水可做长久依托。”
徐自为立刻接话:“末将即刻记下此地地貌、水向、方位,绘入行军图中,日后补给、回撤、驻营,皆可据此而定。”
复陆支、伊即轩也同声道:“将军慧眼,我等自愧不如!”
霍去病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径首走到河边一片看似干燥、与别处毫无二致的草地上。
这片草地枯黄相间,表面看着干硬,与周围的草地截然不同,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普通的干草地。
他蹲下身子,用脚尖轻轻踩了踩,感觉脚下土质略微软润,并非硬实的干土,随即蹲下身子,拔出腰间那柄锋利的短刀,刀尖寒光一闪,以刀尖轻轻刨开表层的干土。
赵破奴、仆多、高不识、徐自为、复陆支、伊即轩,六员大将立刻屏住呼吸,一左一右围拢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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