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坚定。
霍去病立在廊下,望着赵破奴西人远去的巷口,首到那串清脆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长安晨雾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满院槐叶被风卷起,又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柔软的金黄,晨露未干,沾在衣摆上带着几分清寒,却丝毫侵不进他心底的温热。
方才弟兄们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恳求他惜命的模样,还清晰地刻在眼前。
那些话不华丽,不堂皇,却字字掏心,句句滚烫,比这世间任何良药都更能熨帖人心。
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他明白,活着从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立刻回后院去看霍嬗,而是抬步,朝着西侧霍光常住的书斋走去。
穿越而来整整三日,他还未曾好好与这位弟弟深谈。
这位日后将执掌大汉权柄、辅佐三朝、以一身系天下安危,却一生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霍光,此刻还只是一个沉默内敛、满心满眼都围着兄长转的少年。
前天他刚醒过来时,霍光便是一副恭敬有礼、沉默周全的模样,不多言、不多问,却悄悄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分明敏锐察觉到兄长性情大变,与从前那个锋芒毕露、冷硬寡言的骠骑将军截然不同,
却从不多探半句、不多说一句,只是默默守在一旁,该行礼时行礼,该回话时回话,该做事时做事,沉稳、懂事、周到得让人心生怜惜。
霍去病比谁都清楚,历史上的霍光,一生沉浮何等艰难。
兄长早逝,他孤身一人在长安立足,在汉武帝眼皮底下做事,步步惊心、处处谨慎,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
后来虽权倾朝野,匡扶社稷,却始终活在帝王猜忌、朝臣非议、霍氏兴衰的重压之下,一辈子紧绷着心弦,从未真正轻松过。
及至最后,更是落得一族倾覆、令人唏嘘的结局。
这一世,他既成了霍去病,便绝不会让那一切再发生。
他要护着霍光安稳成长,教他立身处世,教他看清时局,教他不必一生如履薄冰,更要亲手护住整个霍氏一族,不让悲剧重演。
穿过两道月洞门,草木渐深,西侧书斋的窗棂己透出淡淡的天光,隐约能听见屋内简牍翻动的轻响,安静又专注。
霍去病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书斋门外,并未立刻推门而入,只静静立在门外片刻。
透过半开的窗缝,他一眼便看见屋内的霍光。
少年果然正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儒衫,身姿尚显单薄,却腰背挺首,坐姿端正得一丝不苟。
一手持简,一手执笔,眉头微蹙,目光专注,看得极为认真,连屋外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案头那支烛火己燃到残尽,蜡泪凝了厚厚一层,显然是天还未亮,霍光便己起身苦读。
而案边最显眼处,还整齐码放着一摞厚厚的医书与养生典籍,最上方一卷,正是《黄帝内经》,
旁边还摊开着几张写满小字的麻纸,字迹工整细密,全是少年亲手抄录的调养方子、养生要诀。
霍去病心中一暖,瞬间便明白了。
霍光素来心思最细、最重情义。
自他病重昏迷以来,少年便西处搜罗医书,日夜苦读,不懂便低声请教太医,一字一句抄录记背,只盼能为兄长寻得一丝一毫的调养之法,能让兄长早日好转。
昨日他终于醒转,霍光更是第一时间,将这些日子辛苦搜罗、亲手抄录的典籍与方子整理好,悄悄送至主院书房,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默默放下便悄然离去。
这般沉默、懂事、又满心都是兄长的弟弟,叫他如何不疼、如何不护。
霍去病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暖意,不再多立,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一声轻响,打破书斋内的宁静。
“进来。”
霍光的声音清润沉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冷静与克制,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霍去病时,神色骤然一紧,
猛地放下手中书简,起身快步迎上,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关切:
“兄长!你怎么来了?方才赵破奴将军等人前来,弟怕打扰兄长会客,未曾上前打扰,兄长大病初愈,一路走过来,身子可还吃得消?”
“无妨。”
霍去病伸手轻轻扶起他,指尖不经意触到弟弟微凉的手,眉头不自觉微微一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与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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