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声,与张千的沉稳不同,带着几分急促,又刻意放轻,显得格外突兀,在寂静的府院中,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这一次,是府中管家的脚步。
管家姓李,跟随他二十余年,素来谨小慎微,最懂他的规矩,也最守他的法度。
别说正午批阅案卷,便是寻常时候,若无要事,也绝不会轻易靠近书房三丈之内。
此刻竟贸然前来,必定是发生了非同寻常之事,否则,绝不敢破了他的规矩。
张汤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被深沉的冷静覆盖。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笔,笔杆轻轻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随后,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声音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躬身而入。
管家老李年近五旬,头发己半白,此刻却弓着身子,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快步走到案前数步之外,
便停下脚步,双膝微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张公,府外来了一位冠军侯府的亲卫,身着黑衣,带着兵刃,说是奉冠军侯之命,送来绝密密件。
他再三叮嘱,这密件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中,旁人不得经手,不得窥探,更不得有半分延误,否则,他无法向侯爷复命。”
“冠军侯府?”
张汤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却足以说明此事的意外。
他与霍去病,虽是翁婿,却因各自身份太过敏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一个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军神,一个是执掌律法、生杀予夺的廷尉;
一个掌军权,一个掌法权,这是陛下最忌惮的两种权力。
为了避朝野非议,为了安陛下之心,他们平日里极少私下往来,便是逢年过节,也只是让下人互送节礼,礼数周全却不逾矩,更不会在白日办公之时,递送什么绝密密件。
今日这般举动,实在是前所未有,非同寻常。
张汤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指节分明,敲击的节奏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深思。
他沉默一瞬,脑中飞速运转,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与可能。
霍去病闭门谢客己有月余,这段时日里,他安分守己,不结党,不掌兵,不议事,
连昔日的军中旧部都一概不见,正是最让陛下放心的姿态。
朝野上下,那些关于他“功高震主”的议论,也渐渐平息。
此刻,他忽然密送物件,究竟是何事?
是家事?比如霍嬗的教养,或是宫中卫皇后的嘱托?
可若是家事,何须用“绝密”二字,又何须如此郑重递送?
是私事?比如他在府中静养,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自己这位岳父暗中相助?
可霍去病素来刚强,从不轻易求人,更何况是这般兴师动众。
还是……牵涉朝局,牵涉军务?
一瞬之间,无数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有疑惑,有警惕,却也有一丝笃定。
他与霍去病相交虽浅,却深知这位少年将军的为人。
霍去病坦荡磊落,做事有度,进退有据,绝非鲁莽冲动之辈。
他既然将此事定为“绝密”,又特意派心腹亲卫前来,必定有其深意,绝不是无的放矢。
“带进来。”
张汤沉声道,语气里没了方才的不悦,多了几分郑重。
他倒要看看,这位少年军神,究竟送来的是什么样的密件。
“是。”
管家老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脚步依旧放轻,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片刻之后,管家老李领着一身黑衣、神色冷峻的冠军侯府亲卫走入书房。
那亲卫身材高大,身形挺拔,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刀,刀鞘上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面容冷峻,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书房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落在张汤身上。
甫一进门,他便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随后,他双手高高举起,捧着一只密封严实、火漆封印完好的楠木木盒,以及一卷同样用红绳捆扎、封了火漆的竹简书信。
他行过大礼,一言不发,礼数周全至极,从头到尾,没有半个多余的字,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一看便知,这是经过严苛训练,最心腹、最守口如瓶的死士亲卫。
唯有霍去病这样的统帅,才能调教出如此精锐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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