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文是被一阵鸟鸣吵醒的。
不是戈壁滩上那种沙哑的鸦叫,而是清脆婉转的、属于长安城里的画眉和黄鹂。
一声接着一声,落在雕花木梁上,落在庭院青竹间,把一夜的静谧轻轻敲碎。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锦绣纹路愣神了三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哦,不是勘探队那顶漏风的帆布帐篷,是冠军侯气派十足的寝帐。
怀里空荡荡的,霍嬗不知什么时候被嬷嬷悄悄抱走了,只留下被窝里一小团暖烘烘的余温,还有枕边一块用素色帕子仔细包着的饴糖。
方方正正一小块,裹得干干净净,显然是那小家伙临睡前偷偷放在这儿的。
周文拿起那块糖,指尖微微一顿,轻轻剥开塞进嘴里。
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不腻,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他像一只慵懒的猫,掀开被子,缓缓起身。
双脚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仿佛被一股寒流穿透,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没穿鞋。
冰凉的青石地砖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这一激,让他瞬间精神了几分,昨夜的疲惫与慌乱如同潮水般退去。
帐角的铜鼎里,炭火将熄,只留一点微红暖意,宛如一颗孤独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汤药的微苦,那味道似有若无,仿佛是一首悠扬的乐曲,萦绕在他的鼻尖。
清晨特有的清冽草木气息,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他的心田,让他感到无比的干净和安宁。
他赤脚站在地上,低头静静打量着这具身体。
月白色中衣松松垮垮,衣襟微敞,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胸膛。
不是周文从前那种常年跑野外练出的、带着伤痕与晒斑的粗糙结实,而是霍去病独有的体魄——年轻、白皙、紧致,每一寸肌肉都绷着蛰伏般的力量,像一头养在深宫却随时能扑入沙场的猎豹,静时优雅,动时夺命。
他抬手看了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与掌心却结着一层厚实坚硬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刀、挽弓、控马,在沙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印记,是少年战神最真实的勋章。
门口很快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端着铜盆、毛巾、清水轻步进来,一抬头见他赤脚站在地上,当即吓得手一抖,慌忙放下铜盆,跪地行礼,声音都带着颤:
“侯爷醒了?奴婢该死,未能及时伺候,让侯爷受凉了!”
周文淡淡嗯了一声,尽量模仿着霍去病平日那种冷淡却不刻薄的语气:“无妨,起身罢,伺候洗漱。”
“是。”侍女连忙起身,不敢抬头,手脚麻利地上前。
洗脸的水是温的,恰到好处,帕子是细软丝罗,擦在脸上柔滑舒服,比勘探队里粗麻布不知好上多少倍。
侍女又递上一只小巧铜杯,里面盛着青盐,另一只手捧着清水玉碗。
周文愣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巧玲珑、造型别致的器物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汉代“揩齿”工具!
原来如此啊……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己经明白了它的用途和意义所在。
接着,周文小心翼翼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那只精致的铜杯,并模仿着脑海深处对霍去病形象的模糊印象,伸出手指轻轻地蘸取了一些青色的食盐粉末,然后将其送入嘴中开始慢慢揉搓起来。
由于缺乏经验且手法生疏,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多沾了不少盐分进去。
刹那间,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咸味充斥整个口腔,令他不禁眉头紧蹙,喉咙也被刺激得险些失声咳嗽出来。
站在一旁的侍女始终低垂着头,但她那努力憋住笑声的模样还是让周文注意到了。
尽管心中暗自嘀咕:“这些古人的刷牙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简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落后原始!”
但周文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或不悦之情,反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完成手上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洗漱完毕后,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面精致的磨光铜镜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周文。
周文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接过那面铜镜,他还是头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起自己的面容来。
只见铜镜被打磨得极为光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眼,但透过镜面所映照出的人影却是十分清晰可见,只是略微带些泛黄之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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