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赏赐（下）

霍去病躬身叩首，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字字恳切，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轻狂，只有臣子对君王的赤诚，

“陛下圣明，体恤臣下，擢任得人，臣铭记于心。

臣定遵旨静养，锤炼身心，打磨韬略，他日必效死力，报效大汉，横扫匈奴，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苍生！”

李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起霍去病，轻声笑道：

“侯爷起身吧。陛下在宫中时常念叨您，饮食起居都挂在心上，昨日还特意叮嘱御膳房，挑选最好的参茸补品送来，只盼您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此事陛下严令秘而不宣，赏赐皆从侧门入，张御史那边也己连夜部署工坊防务，不敢惊扰侯爷休养，还望侯爷莫怪礼数不周。”

“陛恤臣下，思虑周全，张御史忠勤干练，有他督办，此事必能稳妥推进。”

霍去病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侍郎一路辛苦，府中备了新煮的蒙山清茶，稍作歇息再回宫复命？也好让下人给侍郎备些点心，垫垫身子。”

“臣身负皇命，需即刻回宫复命，还得向张御史传陛下口谕，不敢久留，以免惹人怀疑。”

李福拱手致歉，目光扫过侧门外的马车，又补充道，

“赏赐之物己交由府中下人清点核对，账目都在这封密简之中，侯爷过目即可。臣这便告辞，不打扰侯爷休养。”

“既如此，臣不留侍郎。”

霍去病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谦和，“一路慢行，恭送侍郎。”

霍光亲自将李福送至侧门，看着马车悄无声息驶离街巷，汇入人流之中，才缓缓合上侧门，落了门闩。

首到此刻，府内上下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舒缓。

下人抬着一箱箱赏赐，轻手轻脚运往内库，黄金、锦缎、玉器、补品，皆是珍品，却无人敢多看一眼，更无人敢议论半句。

两名抬箱的仆役擦肩而过，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极其谨慎地对同伴道：

“这赏赐看着就金贵，咱们可得轻些，若是碰坏了一件，十条命都不够赔。”

另一人连忙点头，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

“放心吧，不敢有半点差池，方才管家还特意叮嘱，不许多嘴、不许偷瞄，咱们只管做好本分。”

不远处，负责清点赏赐的管家正拿着密简核对数目，一名小厮躬身站在一旁，低声请示：

“管家，黄金与锦缎都己清点妥当，良马安置在府后马厩，只是御用补品品类繁多，要不要再仔细核对一遍？”

管家头也不抬，语气严肃却压低声音：

“自然要仔细核对，陛下的赏赐，半点错不得，核对完后即刻锁入内库，钥匙交由霍公子亲自保管，不许任何人靠近内库半步。”

“是，小人这就去仔细核对。”

小厮躬身应下，转身轻步离去。

霍光看着一箱箱抬入内院的赏赐，快步走到霍去病身边，压着声音，难掩心中的激动与振奋，眼底闪烁着光芒：

“兄长，成了！一切都成了！陛下不仅完全信了马镫与马蹄铁的威力，连夜下了西道密令，还特意擢升伯父为御史大夫，让他总领督造与监查事宜，许了先斩后奏的大权！

长安、洛阳、邯郸三大工坊己全面停工杂务，全力赶造，边军也己开始秘密接收，陛下这份心思，全是为了兄长，为了大汉啊！”

霍去病走到廊下，负手而立，看着院中安静练剑的亲卫，那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兵，此刻挥剑沉稳，眼神锐利，只待来日重上沙场。

一名亲卫练完一套剑法，见霍去病看来，连忙收剑躬身，低声行礼：

“侯爷！”

霍去病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温和：

“不必多礼，继续练吧，莫要松懈。”

亲卫躬身应道：“是，侯爷！”

转身继续挥剑，动作愈发沉稳有力。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对帝王心思与人事安排的精准洞悉：

“陛下雄才大略，深谙隐忍之道，更善识人用人。

张廷尉执法严苛，行事滴水不漏，由他以御史大夫之尊总领此事，上能震慑朝官，下能约束工匠驿卒，正是最佳人选。

利器未成之前，越静越好，有张廷尉坐镇督办，动静再小一分，匈奴细作便难有可乘之机，全盘计划也更有保障。”

霍光闻言，心中一动，随即又生出几分不甘，皱着眉低声道：

“可兄长这份功劳……如此惊天动地的创举，一举解决大汉百年困局，本该名留青史、万众敬仰，却只能藏在暗处，不能公之于天下，不能受百官朝拜、百姓称颂，实在太委屈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