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祭天雅乐现汉威

时间在肃穆的等待中缓缓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朝阳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给冰冷的青石广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晨霜在朝阳的映照下，渐渐融化，化作细小的水珠，附着在朝服上，泛着细碎的光泽。

坛下，太祝令率礼官再次检查祭品，几名斋郎手持扫帚，轻步清扫着坛前的落叶与霜水，动作轻盈，不敢有半分懈怠。

太祝令低声叮嘱道：“动作快些，陛下即将临坛，务必确保坛前干净整洁，不可有半分差错，这是对上天的敬畏，也是对陛下的恭敬。”

斋郎们齐声应和，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就在此时，一阵庄严肃穆的雅乐，忽然从圜丘之侧的乐悬之中奏响。

那是《肆夏》之曲，专为帝王祭天、朝会大典而作。

乐工们身着统一的礼服，手持乐器，神色庄重，一丝不苟地演奏着，每一个动作都恪守礼法。

钟鼓齐鸣，编钟的清越、大鼓的雄浑、磬石的厚重、笙箫的悠扬、琴瑟的婉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震撼人心的乐章，响彻整个南郊，首透云霄，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不远处，几名乐工低声交流着，调整着乐器的音调，确保演奏精准无误。

“仔细些，这《肆夏》之曲，乃是祭天专用，半点差错都出不得，若是演奏失误，咱们都吃罪不起。”

一名乐工低声叮嘱道，语气中满是谨慎。

乐声初起时舒缓沉稳，如天地初开，万物初生；继而渐次激昂，如大汉铁骑，驰骋疆场，所向披靡；最后又归于肃穆，如帝王临朝，万方臣服。

每一个音符，都踩在礼法的节拍之上；每一段旋律，都饱含着大汉的天威与气度。

百官瞬间噤声，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心思，都被这雄浑的雅乐所震慑。

他们齐齐躬身垂首，双手将玉圭抵于胸前，腰杆挺首，头颅低垂，不敢有半分抬头，不敢有半分异动。

原本骚动的武将阵，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李广利也收敛了心中的怨怼，垂首侍立，不敢再有半分轻举妄动。

整个南郊广场，数万朝臣、侍卫、礼官、乐工，竟落针可闻，唯有礼乐之声，在天地之间缓缓回荡，与风声、香烟融为一体。

朝阳的光芒洒在百官的朝服上，金线银线熠熠生辉，与坛上的香烟、远处的松柏，构成一幅肃穆而庄严的画卷。

周文的心，再次微微一紧。

这不是紧张，不是畏惧，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是跨越千年的文化共鸣。

他曾在后世听过无数次古乐复原的演奏，却从未有一次，能像此刻这般，身临其境，感受到大汉雅乐的雄浑与庄严。

身旁的卫青，神色依旧庄重，眼底却掠过一丝动容，他聆听着雅乐，心中满是对大汉的赤诚与敬畏。

不远处，张汤也微微闭目，神情肃穆，仿佛在感受这雅乐之中蕴含的大汉天威，周身的严苛之气，也柔和了几分。

【这就是大汉的雅乐，这就是帝王祭天的乐章，千年前的声音，竟真的被我亲耳听见。这不是简单的音乐，而是大汉的文化，是大汉的精神，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底气所在。】

他强压着想要抬头细看乐工演奏、细看御驾来临的冲动，严格遵循着古礼，垂首躬身，脊背挺首，玉圭稳稳抵在胸前，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与身旁的百官融为一体，

仿佛他天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天生就该站在这里，参与这场千年一遇的祭天大典。

几名侍卫手持长戈，肃立不动，目光望向御驾来临的方向，神色恭敬而肃穆。

一名侍卫低声对同伴道：“雅乐奏响，陛下应该很快就到了，咱们一定要守好岗位，不可有半分差错。”

另一名侍卫轻轻点头，语气郑重：“放心吧，祭天大典，关乎国威，咱们定当全力以赴，守护好广场的秩序。”

“陛下驾到——！”

一声高亢而恭敬的唱赞，从圜丘之下传来，打破了雅乐的独奏。

那是太常寺的赞者，声音清亮，穿透乐声，传遍全场。

百官的身子，又微微下沉了几分，愈发恭敬。

周文垂着眸，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帝王气场，正从司马道的方向，缓缓而来。

那气场，带着执掌天下的威严，带着气吞山河的豪情，带着睥睨西方的霸气，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