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医华佗，前来踢馆！

整座江夏城，都在烧水。

苏牧站在隔离区门口，看着最后一批轻症病人被搀扶着走出竹棚。

七天。

从第一个病人倒下到最后一个病人出院，前后不到七天。

死了三个人——都是送来之前就己经不行了的。剩下三百多个，活了。

消息压不住。

这年头没有互联网，但有脚。

商队的马蹄子、渔民的船桨、走亲戚串门的百姓，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十个，十天之内，“江夏苏先生一夜退瘟疫”的消息，从荆州传到了豫州，从豫州传到了徐州。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人说苏牧是天上下来的药王转世，一根银针能起死回生。

有人说他会炼仙水，往人血管里灌进去，死人都能坐起来说话。

还有人说他手里有一个铜做的宝贝，往里面看一眼，就能看见人肚子里的妖精。

越传越邪乎。

苏牧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城北山头上正在起地基的高炉，和黄月英工坊里那台还差一个飞轮轴承的蒸汽机。

但有人在乎。

一个老头，背着半人高的药箱，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从豫州方向一路走来。

他走得很快。

七十多岁的人了，一天走六十里，连走了五天。

每到一个集镇，就听见有人在聊江夏的“神仙”。

他越听，脸越黑。

第五天傍晚，他走进了江夏城南门。

守门的神机营士兵拦住他。

“干什么的？”

老头把药箱往地上一顿，箱盖弹开，里面码着金针、银针、铜针、石针，各色膏药丸散齐全，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老夫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

他拎起药箱，大步往城里走。

“听闻此地有个后生，号称一日退瘟疫，老夫来看看，他到底是真本事，还是满嘴胡诌的江湖骗子。”

士兵愣了两秒，撒腿就往太守府跑。

消息传到刘备耳朵里的时候，刘备正跟诸葛亮在研究玉米种植方案。

“华佗？！”

刘备一掌拍翻了桌上的茶碗。

“神医华佗？！人在哪儿？！”

“城南客栈。”

刘备抓起外袍就要往外冲。苏牧从门外进来，正好堵在门口。

“主公，急什么？”

“苏先生你不知道！”刘备两只手在袖子里搓，搓得衣料沙沙响，“华佗！那可是华佗！当世第一神医！他能开颅治病！曹操都请不动的人！”

苏牧当然知道华佗是谁。

他更知道华佗为什么来。

“主公，华佗这趟不是来投奔的。”

刘备的脚步顿住。

“他是来踢馆的。”

诸葛亮的扇子停了一拍，又摇了起来。

“苏先生怎么知道？”

“一个行医五十年的老大夫，忽然听说有个毛头小子用什么'仙水'一天治好了瘟疫——换你信吗？”

诸葛亮摇了摇头。

“任何一个有真本事的医者，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不是佩服，是愤怒。”苏牧靠在门框上，拿指甲剔了一下门框上的木刺。“他觉得我是招摇撞骗。”

刘备急了。

“那怎么办？华佗要是觉得你是骗子——”

“主公。”苏牧打断他。

“对付种地的，我用粮食。对付打仗的，我用大炮。对付做生意的，我用金融。”

他把门框上剔下来的木刺弹掉。

“对付专业人士，就得用更专业的手段打服他。”

“主公别去迎接了，越恭敬他越觉得自己有理。让人把他带到隔离区来，我在那儿等他。”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诸葛亮扯了一下袖子。

诸葛亮冲刘备摇了摇头。

半个时辰后。

华佗背着药箱，跟着一个引路的士兵，大步走进了城南隔离区。

苏牧站在一号竹棚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两个人隔着十步远，对上了。

华佗的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首。一双眼从上到下把苏牧扫了一遍。

苏牧也在打量他。

瘦。精瘦。但骨架大，手掌厚实，指节粗壮——这是常年做手术的手。

“你就是那个苏牧？”

华佗的嗓门不大，但字字清楚。

“我是。”

华佗把药箱从背上卸下来，砰的一声搁在地上。

“老夫路上听了五天的神话。说你能用仙水治伤寒，一针下去死人复活。”

他往前走了两步。

“老夫行医五十三年。伤寒入腑，高热神昏，呕泻不止——这是要人命的大症。用药得辨证论治，一步错步步错，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方可见效。”

他的手指戳在苏牧胸口前面半寸的位置。

“你告诉老夫，你用什么东西，一天就能退？”

苏牧没后退。

“华老先生，您说伤寒是什么？”

“邪气入体，正邪交争。”

“邪气是什么？看得见吗？摸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