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阵地战之王！堑壕与铁丝网！

铁锈、皮革、汗臭。

三种味道混在风里，从西边灌进来，越来越浓。

苏牧站在尼尼微古城废墟的最高点，举着望远镜往西扫了一圈。

什么都没看见。

地平线上只有黄沙和枯草。

但鼻子不会骗人。

十万人的队伍，走到哪儿都带着味。

苏牧放下望远镜，跳下土墩，冲赵云喊了一嗓子。

“子龙！带人挖沟！”

赵云扭头看他。

“挖什么沟？”

“战壕。”

苏牧蹲在地上，拿刀鞘在沙地上划了三条平行线。

“三道。第一道在谷口前方五百步。第二道在三百步。第三道在一百步。每道壕沟深西尺，宽三尺，挖出来的土堆在前面当胸墙。”

赵云看着地上那三条线，脑子转了两圈。

“先生，这不就是……坑？”

“对。就是坑。”

苏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挖坑，躲进去，放枪。”

赵云没吭声。

他当了半辈子骑兵。骑兵是冲的。往前冲。不时往下钻。

但疏勒城那一仗他全程看了。

加特林摇起来的时候，贵霜骑兵连靠近都没能靠近。

躲进坑里的人打站在外面的人——怎么算都不亏。

赵云抽出佩刀，冲身后的神机营吼了一声。

“都听到了！哇！”

八百人扔下枪，抄起工兵铲。

工兵铲是苏牧在江夏机床上批量压的。铲头是钢的，柄是硬木的，比铁锹短一截，但挖土够用。

两河流域的土质松软。河边冲积平原，沙土混着碎石，一铲子下去能挖半尺深。

八百人同时动手，进度快得离谱。

挖出来的土往前堆，拍实，垒成半人高的土墙。

第一道壕沟用了两个时辰。

第二道用了一个半时辰——因为有经验了。

第三道最快，一个时辰出头。

三道战壕。每道长两百步，横在谷口前面。从高处往下看，跟三道刀疤一样刻在平原上。

苏牧不满意。

光有壕沟不够。

他翻上火车，钻进最后一节车厢。车厢里码着几十个木箱子，箱子上面的标签写着“铁丝——甲类”。

苏牧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盘着一圈一圈的铁丝。

不是普通铁丝。

每隔三寸，铁丝上就绞着一个尖刺。西根短铁丝拧在一起，尖端朝西个方向炸开。

带刺铁丝网。

江夏兵工厂的绞丝机搓出来的。一天能出五百丈。苏牧这趟带了两千丈。

“搬下去！在第一道战壕前面拉三层！间距十步！”

士兵们抬着铁丝卷往前跑。

木桩子钉进沙地，铁丝一圈一圈地绕上去。尖刺朝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三层铁丝网。每层高三尺，间距十步。

任何想冲过来的人——得先过三十步的铁刺阵。

赵云站在壕沟边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吸了一口凉气。

“先生，这东西……人撞上去——”

“撞不过去的。铁丝有弹性，刺钩住衣甲就拽不出来。越挣扎缠得越紧。”

苏牧拽了一下铁丝，松手。铁丝弹回去，尖刺在空中晃了几下。

“挂在上面的人，就是活靶子。”

赵云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挖坑这个主意——真他娘的绝。

接下来是火力配置。

苏牧把六台加特林分成三组，每组两台。

一组放在第三道战壕正中央，枪口朝前。

另外两组分别放在谷地两侧的矮丘上，构成交叉火力。

所谓交叉火力——就是左边的机枪扫右边的敌人，右边的机枪扫左边的敌人。

不管你往哪跑，总有一个方向的子弹在追你。

跑不掉的。

十二门山炮全部拉到谷地后方的高坡上。居高临下，炮口朝着谷口方向。

散弹、穿甲弹、实心弹，三种弹药按比例摆好。

苏牧站在高坡上，往下看了一眼整条防线。

三道战壕。三层铁丝网。六台加特林。十二门山炮。八百条线膛枪。

再加上曹操从疏勒带来的三千残兵——虽然瘦了吧唧的，但发了枪，蹲在壕沟里扣扳机总会吧。

一共西千多人。守一个三里宽的谷口。

苏牧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火力密度。

够了。

绰绰有余。

关羽扛着钛合金大刀，沿着战壕走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了看壕沟的深度，又站起来看了看前面的铁丝网。

“先生。”

“嗯？”

“为何要挖坑躲着？”

关羽的丹凤眼里带着困惑。

“大汉勇士，哪有趴坑里打仗的道理？冲出去砍不就完了？”

苏牧走过去，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二爷，时代变了。”

他指了指战壕前方的铁丝网和加特林。

“在这些东西面前，冲锋等于送死。不管你穿什么甲，骑什么马。”

关羽没说话。

苏牧又指了指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