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宗泽之望
二月初十。京兆府。金兵大营。
主将完颜杲坐在帐中。脸黑得像锅底,黑得能刮下二两灰来。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吐了。
“那个邵兴,还有那个王彦,到底藏在哪儿?你们找了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底下没人说话。几个副将低着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有人盯着脚尖,有人看着地面,有人假装在看地图。
完颜杲拍桌子。啪的一声,茶碗都跳起来了。
“粮道断了三回了!据点丢了五个!死了八百多人!你们跟我说不知道?八百多人啊!不是八百只鸡!”
还是没人说话。帐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完颜杲站起来。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
“传令。把北边的兵调回来。南边的据点,先放一放。集中兵力,把山里那帮人剿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副将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
“将军,北边的兵调回来,关中就空了……万一宋军从那边过来……”
完颜杲说:“空了也得调!不把那帮人杀了,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你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咽了口唾沫。
“是。”
二月十五。襄阳。王善收到了信。
高尧康的信。还有王彦的信。两封信是同一天到的,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
他看完。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笑得跟狐狸似的。
旁边的人问:“将军,怎么说?”
王善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手指头在图上划来划去。
“高宣抚让咱们动一动。”
他指着图上。手指头点在上头。
“邓州。伪齐的城。离咱们三百里。不大不小,守将姓刘,是个草包。”
他转过身。眼睛亮亮的。
“传令。点三千人。往邓州方向走。别打。就摆出要打的架势。旗子多打几面,锅灶多搭几个,让他们以为来了好几万人。”
旁边的人愣住了。嘴张着。
“不打?那去干嘛?大老远跑过去,就为了摆架势?”
王善笑了。笑得挺坏的。
“吓唬人。吓唬住了,比打赢了还管用。”
二月二十。邓州。
守将姓刘。伪齐的官,四十来岁,胖,胆小如鼠。站在城墙上,看着南边。手扶着垛口,手心全是汗。
南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条黑线。很长。越来越近。旗子飘着,上面写着“宋”字。
探马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白了。
“将军!不好了!宋军!好几万人!往这边来了!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
刘将军的脸白了。白得跟纸似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快!快报京兆府!快报汴京!快!快!”
那天夜里,邓州城一夜没睡。
兵们上了墙,哆哆嗦嗦的。老百姓关了门,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刘将军在府衙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靴子都磨破了。一晚上问了八遍“宋军打进来了吗”。
但宋军没攻城。
就在三十里外扎了营。天天练兵,喊声震天。天天派小股人出来晃,旗子飘着,号角吹着。就是不攻城。
刘将军更怕了。不知道对方要干嘛,比知道要干嘛还吓人。
二月二十五。京兆府。完颜杲收到了两份急报。
一份是南边的。说邓州被围了。好几万宋军,情况紧急,请求援兵。信纸上还有汗渍,字迹潦草。
一份是西边的。说粮道又断了。运粮队被打劫了,二百车粮食全没了。押粮的官跑了,连鞋都没穿就跑。
他看着那两份急报。看了很久。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
然后他把两份都撕了。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扔。
“传令。北边的兵,不调了。西边那帮人,先不管了。往南边去。先把邓州解了。”
副将说:“将军,那西边……”
完颜杲说:“西边那帮人,在山里,抓不着。跟泥鳅似的。南边的宋军,在城外,看得见。先打看得见的。”
二月底。京兆府路。山里。
王彦和邵兴蹲在一棵大树底下。树很大,几个人合抱不过来。雪已经化了,地上全是泥,靴子陷进去,出费劲。
王彦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信纸有点潮,字迹还清楚。
信是高尧康写的。不长。
“王善已动。金兵注意力转移。你部可趁机扩大战果。但勿贪功。打完就跑。切记,活着最重要。”
王彦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贴着心口。
邵兴看着他。嘴里叼着根草。
“怎么说?”
王彦说:“继续打。趁他们乱了,多打几仗。”
邵兴笑了。把草吐了。
“好。这回打哪儿?”
三月初三。京兆府路。又一场伏击。
这次是金兵的一支辎重队。五百多人。二百多车。车上装着粮食、兵器、布匹,还有几车药材。车队拉得很长,从前头看不到后头。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文学流派《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宗泽之望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9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