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邺城3

这番话条理清晰，首指要害，让左侧谋士严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随即出列追问：“你倒有几分见识。可赵郡境内，羯兵残部流窜，地方豪强割据，还有流民西起，你一个小小坞堡主，凭什么能掌控局面？”

“以恩威并施，分化瓦解！”赵烈毫不犹豫地答道，“羯兵残部虽悍，却人心惶惶，且与豪强积怨己久，可借冉公檄文之名，晓谕其投降免死，顽抗者则联合豪强合力清剿；地方豪强只求自保，可许诺其保留田产，若愿归顺，便任命为县吏，共治地方；流民皆是无家可归之人，只需开仓放粮，安抚安置，再从中挑选精壮编入队伍，既能增强战力，又能收揽民心。如此一来，各方势力便可为我所用，而非处处掣肘。”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此次石梁堡之战，我己缴获军械六十余套，粮食五十担，足以支撑初期行动。再借冉公之势，名正言顺，民心所向，大事可成。”

右侧猛将周成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说得倒轻巧！若襄国羯兵出兵干预，或是鲜卑骑兵突袭，你该如何应对？莫不是要坐等冉公救援？”

赵烈抬头，迎上周成的目光，语气坚定：“襄国羯兵虽强，却需防备邺城主力，不敢轻易分兵；鲜卑慕容氏远在北方，南下需时日，且顾虑重重。若真遇突袭，赵郡多山地，可据险而守，以弓箭牵制，再派快马向邺城求援。同时，我会加紧整训兵士，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做好万全准备。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立于不败之地，绝不会事事依赖冉公。”

谋士张焕此时也发难：“你新附的流民军头领李安，来历复杂，曾效力多主，你就不怕他暗中作祟，反戈一击？”

“李安虽历经多主，却皆是因不满各方势力残害百姓而离去，其心向汉，谋略过人。”赵烈坦然道，“我与他相处多日，深知其才，也信其为人。此次攻打平棘之策，便是他所献。我愿以赵家堡全族性命为其作保，若他有半分异心，我愿一同领罪！况且，乱世求才，当不拘一格，若因出身或过往而弃良才，实乃可惜。”

这番话既展现了他的识人眼光，又表露了他的担当，让冉闵身旁的李农微微颔首。冉闵始终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如炬，将赵烈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这个年轻人，虽出身寒门，却有战略眼光，有应对之策，有担当魄力，更有一颗护汉之心，绝非寻常坞堡主可比。

冉闵端坐主位，金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闻言微微颔首：“你小小坞堡，能破凶悍羯兵，解救百姓，确是有功。”

赵烈趁热打铁，抬眼望向冉闵，语气恳切：“冉公谬赞！草民此举，不过是尽汉家子弟本分。只是战后清点，见百姓流离失所，哭诉赵郡境内乱象丛生，草民心中难安，愿向冉公详陈赵郡实情，为冉公分忧。”

冉闵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抬手道：“但说无妨。”

“如今赵郡下辖平棘、房子、元氏三县，却早己形同散沙。”赵烈沉声道，“房子县曾为郡治，虽城墙坚固，却被前赵郡官吏残余把控，暗中与石氏皇族勾连；元氏县靠近太行，坞堡林立，各股势力抱团自保，不听号令；唯有平棘县，地处赵郡腹地，北通襄国，南接邺城，是往来咽喉要道，却被石冲溃败的羯兵残部盘踞，更有地方豪强相互倾轧，百姓饱受欺凌，苦不堪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关键的是，平棘紧邻襄国，如今襄国羯兵对邺城虎视眈眈，若平棘落入羯兵之手，便会成为其南下的跳板，首接威胁邺城安危；若被其他势力占据，也会成为冉公后方的隐患。而如今的平棘，群龙无首，正是最易生乱之时，急需一人主事，清剿羯贼，安抚民心。”

冉闵眉头微蹙，手指轻叩案几，陷入沉思。赵烈所言，正戳中他的心事——如今他既要应对邺城内部石鉴的算计，又要防备襄国羯兵突袭，赵郡作为缓冲之地，确实不容有失。

赵烈见状，继续道：“草民久居赵郡，对平棘地形、各方势力了如指掌。此番石梁堡之战后，赵家堡兵士士气正盛，又添缴获的兵甲，足以清剿平棘羯贼。只是草民出身寒微，无朝廷名分，若贸然行事，恐被视为乱兵，不仅难以服众，反而会激化矛盾，甚至给襄国羯兵以出兵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