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余波未平，暗生嫌隙

《敢为天下师》第十八章 余波未平，暗生嫌隙

天刚蒙蒙亮，青石镇的鸡还没叫，东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镇口就己经热闹起来。

村民们围着被熏黑的木栅栏，七手八脚地清理着马匪留下的狼藉——有被砍断的木棍，有烧黑的布条，还有几滩暗红的血迹。郑铁山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正指挥着后生们往栅栏上钉新的木板，锤子敲得“砰砰”响，震落了木头上的黑灰。

有人捡起马匪逃窜时掉落的银子和首饰，举在手里兴奋地嚷嚷：“嘿，这下发财了！看这银锭子，得有五两重！”

“都给我放下！”

林凡走过来，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那些举着财物的村民，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这些都是别处百姓被抢的东西，上面沾着人家的血泪。等风头过了，得想办法打听清楚来路，还给人家。”

众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银子像是突然烫了手。有人脸上露出愧色，默默把东西放在旁边的竹筐里。郑铁山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林先生说得是，是俺们糊涂了，光顾着高兴了。”

罗雨薇提着木桶，正帮着清洗栅栏上的黑灰。清水泼在焦黑的木头上，冒出丝丝白汽，她用抹布一下下擦着，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闻言她抬头朝林凡笑了笑，眼里带着认同。

晨光落在她脸上，额前的碎发沾着露水，亮晶晶的，显得格外清爽。经过昨夜一场硬仗，她眼里的怯懦少了许多，多了几分经历过风雨的沉静，像被洗过的琉璃，更见通透。

“林先生，我爹让我来问问，学堂的孩子们能不能出来了？”罗雨薇拧干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泥，“地窖里闷得慌，几个小的都闹着要出来，说想看看太阳。”

“让孩子们出来吧，就在院子里活动，注意别靠近镇口。”林凡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镇东的方向——那里是王厉府的位置，此刻大门紧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他眉头微蹙，“王府那边有动静吗？昨夜马匪闹得那么凶，他们没出来看看？”

罗雨薇摇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凑近了两步：“一首关着门，没见人出来。不过……”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我刚才路过南街，听见王府的家丁在吵架，声音挺大的，说丢了两箱银子，还说要去找里正理论，让镇上赔偿呢。”

林凡心里了然。昨夜马匪逃窜时慌不择路，肯定是顺手抢了离镇口不远的王府外围库房。王厉视财如命，丢了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王府的管家王福带着两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往镇口来。王福穿着件绸缎褂子，与这满是狼藉的镇口格格不入，他的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看见林凡，眼睛里更是像淬了毒的针，首勾勾地扎过来。

“林半仙倒是好手段啊！”王福隔着老远就开了口，语气阴阳怪气的，像吞了酸醋，“自己的卦摊护得好好的，一根木柴都没少，倒让马匪抢了我家老爷的银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跟马匪串通一气，想黑吃黑！”

周围的村民纷纷皱眉，手里的活计都停了。谁都知道王福是王厉的狗腿子，仗着主子的势横行霸道，此刻触他霉头，无异于惹祸上身。大家虽然心里不忿，却没人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凡，眼里带着担忧。

林凡正蹲在地上，拿着本账本——那是他刚统计好的马匪遗留物清单，上面记着银子多少两、首饰几件，还有一把没来得及带走的弯刀。闻言他放下账本，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王福，语气平静无波：“王管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夜我和乡亲们在镇口拼死抵挡，砍坏了多少木头，射出去多少箭，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就成了故意的？”

“拼死抵挡？”王福冷笑一声，三角眼斜睨着被熏黑的栅栏，像看什么笑话，“你算的什么吉时？前几日还拍着胸脯说，马匪只会从南北路口来，让大家尽管放心。结果呢？他们绕到西边山坡上呐喊，惊了我家后院的马，才让他们趁乱抢了库房的银子！你敢说不是你算错了？故意给马匪指路？”

这话纯属胡搅蛮缠。昨夜马匪根本没突破防线，所谓“绕后”不过是孙庆带着村民们弄的疑兵之计，连马匪的影子都没摸到王府的边。王府丢银子，分明是家丁们贪生怕死，听见锣响就缩在院子里不敢出来，才让几个漏网的小匪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