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妖言惑众，人心动摇

《敢为天下师》第二十六章 妖言惑众，人心动摇

马匪退去后的第七日，青石镇的晨雾还未散尽，镇口就多了个陌生身影。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边角磨出毛边，头戴褪色的方巾，下巴上三缕山羊胡沾着些尘土，手里摇着把竹骨松散的破扇，自称“铁嘴张”，说是从清河县来的“得道高人”。

他一进镇就首奔老槐树下，绕着林凡的卦摊转了三圈，眼神黏在那面写着“指点迷津”的卦幡上，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嘴角噙着抹说不清的诡异笑意。

起初没人在意——青石镇偶尔会来些跑江湖的，算命的、卖药的、耍把式的，大多混口饭吃就走。孩子们追着他的破扇跑了两步，被大人拉回去，只当看个新鲜。

可到了午后，镇里开始飘起些奇怪的话。

“喂，听说了吗？那新来的张大师说，咱们镇招马匪，都是因为那个林半仙。”茶馆里，一个茶客压低声音，眼神往卦摊方向瞟了瞟。

“不可能吧？林先生不是救了咱们吗？”邻座的汉子皱着眉，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谁说不是呢！可张大师说，他身上带着邪气，马匪就是被那股邪性引来的！”

流言像水里的墨汁，不到半天就染黑了整个镇子。有人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有人聚在晒谷场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林凡的卦摊投去怀疑的目光。

毕竟马匪两次来袭，确实是在林凡来了之后。

罗雨薇提着食盒从布庄出来，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这些话，气得脸颊通红，提着裙摆快步走到卦摊前，食盒往桌上一放，盖子“啪”地弹开，里面的糕点晃了晃。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她胸口起伏着，眼里冒着火，“若不是你，镇子早被马匪踏平了，他们现在倒反过来嚼舌根！”

林凡正在修补被马匪箭矢射穿的卦幡，竹篾穿过布面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脸上没什么波澜：“嘴长在别人身上，由他们说去。”

“可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搅事！”罗雨薇急得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刚才看见铁嘴张跟王厉的家丁在墙角偷偷说话，肯定是王厉搞的鬼！他就是恨你坏了他的事！”

林凡手上的动作停了，目光越过罗雨薇的肩膀，望向王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楣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王厉被县令押走又偷偷潜回的事，他早从巡逻的猎户嘴里听过，只是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还找了这么个跳梁小丑。

“跳梁小丑罢了。”他低头继续穿针引线，语气轻淡，“越是这时候，越得沉住气。”

可他没料到，铁嘴张的手段比想象中更卑劣。

第二天一早，镇口突然热闹起来。铁嘴张不知从哪弄来几块青灰色石头，垒成个半人高的香案，上面摆着三炷插在粗瓷碗里的香，几叠发黑的供品，还有个缠着红线的木偶——那木偶的眉眼，竟有几分像林凡。

他换上件稍新些的道袍，虽然依旧皱巴巴，却衬得那三缕山羊胡多了几分“仙风道骨”。只见他围着香案跳来跳去，脚步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嘴里念念有词，时而高唱时而低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乡亲们！都来看呐！”铁嘴张突然停下舞步，破扇往林凡的卦摊一指，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器，“此獠并非善类！乃是千年狐妖所化，借着算卦的由头潜伏在此，专吸青石镇的灵气！前有马匪，后必有大祸临头啊！”

他抓起香案上的黄符，往火折子上一凑，符纸“腾”地燃起明火，他却不躲，任由火苗舔过指尖，首到烧成灰烬才甩手扔掉，引得围观的村民一阵惊呼。

“我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淡，煞星临门！”铁嘴张又指向天空，表情夸张得像要哭出来，“三日内！青石镇必有血光之灾！若不将此妖道驱逐，整个镇子都要跟着遭殃！鸡犬不留啊！”

这番话半文不白，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那些胆小怕事的村民心里。几个老婆婆手按着胸口，脸色发白；几个刚经历过马匪洗劫的汉子，眼里也泛起动摇。

“张大师，这……这是真的？”卖菜的陈婆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手里的秤杆抖个不停。

“岂敢欺瞒！”铁嘴张拍着胸脯，山羊胡都竖了起来，“我铁嘴张在清河一带算卦三十年，说风就是雨，从无虚言！你们看他那卦摊，阴气森森的，早就该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