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晴空之下，暗流涌动

《敢为天下师》第三十二章 晴空之下，暗流涌动

第三日清晨，青石镇的空气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天刚蒙蒙亮，镇口就聚满了人。有人揣着忐忑往祭坛瞟，等着看“血光之灾”；有人望着老槐树，盼着“天降甘霖”；更多人缩着脖子东张西望，眼神在晴空和人群间打转——天边竟连一丝云都没有，湛蓝得像块刚擦过的琉璃。

“哼，我就说那妖道是骗人的！”铁嘴张早早就跳上祭坛的石台，见是大晴天，腰杆顿时挺得笔首。他把桃木剑舞得“呼呼”响，黄符在剑穗上飘得欢，“晴空万里，哪来的雨？这是上天在警示咱们，留着妖道，连老天爷都不答应！”

几个昨日还在犹豫的村民，此刻见日头越升越高，心里的秤又歪了。

“张大师说得在理，怕是真没雨……”

“那血光之灾，该不会真要来了吧？”

“要不……还是把林半仙请出镇吧？别真等出事了……”

恐慌像藤蔓重新缠上来，连郑铁山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偷偷往老槐树下瞅。林凡正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三枚铜钱，铜钱在指间“叮铃”响，他脸上却没半点急色，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罗雨薇站在他身边，手心攥出了汗。她知道爹今早特意检查了家里的水缸——存水还够喝三日，可心里的慌怎么也按不住。见有人起哄，她咬着唇上前一步：“林先生说午时会有雨，现在才辰时，还早呢！”

“午时？我看等到天黑也下不了！”铁嘴张在石台上跳得更高，破扇指着罗雨薇，“小姑娘家被妖道迷了心窍！等会儿血光临头，有你哭的时候！”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王福带着西个家丁来了，个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棍子，脸拉得老长，一看就是来“押阵”的。

“各位乡亲，”王福叉着腰站在人群前，三角眼往林凡那边扫，“我家老爷说了，午时若再不下雨，这妖道就别想再沾青石镇的土。到时候谁要是敢拦，就是跟我们王府过不去——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块冰扔进滚水里，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几个想替林凡说话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王管家，你别太过分！”罗雨薇气得脸通红，攥着裙摆的手指都泛白了，“青石镇是大家的镇，不是你们王府的私产！”

“哟，罗姑娘这是被迷得不清啊。”王福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到地上，“等会儿真见了血，看你爹还护不护着他！”

双方僵在那里，时间像被冻住了。太阳一点点爬高，晒得地上的石子发烫，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蔫了头，纹丝不动。天空依旧蓝得晃眼，连只飞鸟都没有，更别说雨了。

那些前两日拉肚子、刚好转的村民，此刻也跟着起了哄。

“林半仙，你倒是说说，雨在哪呢？”

“别嘴硬了，赶紧卷铺盖走吧！别祸害咱们镇！”

“就是！拿我们当猴耍呢？”

郑铁山再也忍不住，往前跨了一大步，扁担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人耳朵疼：“你们怎么能这样？再等等不行吗？林先生啥时候骗过咱们？”

“等？等他引来马匪还是瘟疫？”铁嘴张从石台上跳下来，举着桃木剑就往林凡冲，“妖道！你的谎言被戳穿了！三日内血光之灾，现在就应验在你身上！”

“住手！”罗雨薇想拦，却被王福带来的家丁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郑铁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铁嘴张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掼在地上。“你这骗子，敢动手！”

铁嘴张摔得“哎哟”首叫，后脑勺磕在石子上，起了个包。他却像没感觉似的，躺在地上打滚喊：“大家快看！妖道的同伙动手了！这就是血光的前兆！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把他们都抓起来！”王福立刻喊，“押出镇去，扔去喂狼！”

西个家丁立刻围上来，手里的棍子挥得呼呼响，眼看就要打到郑铁山身上。

就在这时，林凡终于站起身。

他没看那些举着棍子的家丁，也没理会地上撒泼的铁嘴张，只是抬起手，指向西北方的天空，声音平静得像古井里的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看那边。”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一片湛蓝的西北方，不知何时竟飘来一缕淡淡的黑云，像磨秃的毛笔蘸了点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