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演武试身手 徒手斗张飞

这一日，军营之中号角清亮，旌旗随风舒展。新募乡勇各由伍长带队，在校场之中分组操练，喊杀之声此起彼伏，拳脚起落间颇有章法。

我身为伍长，正领着麾下弟兄演练拳脚队列，一招一式督促严谨，不敢有半分松懈。自破了程远志一队贼兵，军中士气大振，人人都盼着多练本事，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我也不敢怠慢，一边示范动作，一边校正队列，整支小队进退有序，在一众新兵之中显得格外齐整。

正操练间，营道之上缓步走来两人，正是关羽与张飞。

二人自随刘备起兵以来，日夜整顿军旅，时常亲自巡营阅操。关羽一身青巾长袍，长髯垂胸，神色沉静，只负手在旁观望。张飞却是按捺不住，一双环眼扫过校场，见满场兵士腾挪起落，本就好武的性子登时技痒难耐。

他大步走到场中站定，声如洪钟，当众一喝：

“全体止步！列队！”

一众乡勇听得主将号令，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齐齐收招立定，迅速列队站好，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张飞身上，垂手待命。

张飞环眼一扫，高声道：“尔等日日操练，拳脚看着也算熟练，今日俺老张手痒，特来与你们较一较真章！可有敢上前与某徒手较量几合的？只管放手来，赢了某便有赏！”

兵士们一见是张飞亲自下场，又敬又畏，一时间竟无人敢贸然应声。

张飞连唤两声，才有两名胆大的兵士越众而出，上前应战。可他神力惊人，不过三两下轻拨，便将两人轻轻放倒，全不费吹灰之力。

这般较量，在他看来实在不过瘾，只觉索然无味。

张飞皱着眉，抬眼往列队的兵士中缓缓望去，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远远落在我身上，抬手指来，朗声叫道：

“那边那个高个子的，你过来！”

我一怔，伸手指着自己，不敢确信，开口道：

“我？”

“对，就是你，别磨蹭！”

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陈立，参见将军！”

“少礼少礼。”张飞不耐烦地摆摆手，指着我，语气豪爽痛快，

“看你身形与某相仿，定然有些力气，过来与某较量一番，也好让俺过过瘾。不必拘束，你只管放开手脚，某不怪你！”

话音未落，他己沉腰坐马，右拳虚晃一招，首向我逼来。

我不敢大意，凝神应对，只守不攻，以巧劲卸开他刚猛的拳势。

张飞出手又快又重，势不可挡，我虽竭力格挡闪避，仍是接连被他击中肩头、胸膛，身形连连后退，几乎立足不稳，只凭着一股血气硬撑，不敢倒地。

堪堪斗过十回合，我始终只守不攻。

张飞见我这般，顿时焦躁起来，猛地收拳后退，环眼一瞪，厉声喝道：

“呔！你这汉子，怎地只守不攻？是看不起俺老张不成！”

我连忙拱手，气息微促：“属下不敢。”

“不敢便攻！”张飞暴喝一声，“某让你尽管出手，你便全力来战！遮遮掩掩，算什么好汉！今日便让你放开手脚，与某痛痛快快斗一场！”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拘谨，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拳掌齐出，奋力反击。

可我从军不过三月，武艺粗浅，如何是他对手？一出手便知，全然不是敌手，只能苦苦支撑。

一时间，校场中央两道身影交错，拳脚相交。

张飞拳势刚猛，力大如牛，每一招都势大力沉；

我则勉强招架，以快打快，以巧避力，每一招都在咬牙硬撑。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是二十回合。

我己是气息粗重，汗透衣衫，双臂发麻，全凭意志死撑，再斗片刻便要力竭倒地。

西周兵士看得心惊胆战，连一旁静立的关羽也微微颔首，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张飞见我到了极限仍不倒下，猛地收招后退，放声大笑：

“好，很好！你一个伍长，从军未久，竟在俺手下二十回合不倒，实属难得！”

他大步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力道虽沉，却满是欣慰：

“是条汉子！这般韧劲，将来上阵必是敢战之士！”

随即回头对身旁亲兵吩咐道：

“去，传令伙房，今日给他多加一份干粮、一碟咸菜，再赏一小壶浊酒！”

“属下遵命！”亲兵应声而去。

张飞哈哈一笑，又拍了拍我的胳膊，粗声笑道：

“好小子，你等着！某先去见兄长议事，忙完军务，再来寻你好好较量一场！”

“属下遵命！”

张飞不再多言，与关羽一同转身，径首往中军大帐而去。

他二人一走，周围兵士立刻围了上来，同伍的弟兄与邻近几队的人都凑过来，连声赞叹，说我身手了得，竟能在张将军手下撑过二十回合，实在是咱们新兵里的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