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云长水淹樊城 尽收于禁庞德

关羽听罢，以手拍腿，仰天大笑，连声大呼：“妙！此计甚妙！”

他笑声朗朗，震得林中叶落，连日愁云一扫而空。我按剑躬身而立，静待军令。关羽收了笑意，凤目生威，沉声道：“子岳，你此计不动刀兵，可尽灭于禁三万大军，真乃天助我也！事不宜迟，今夜便行大事！”

二人并肩下山，赶回大营。关羽当即升帐，我与蜀中六将分列两侧，甲胄铿锵，气势沉凝，众将皆肃立屏息，静候号令。

关羽手扶案几，声如洪钟：“于禁不识地利，将军队尽屯于樊城以北低洼之处，自投死地。连日秋雨不绝，汉水暴涨，只需截流蓄水，再决堤放水，曹军必遭灭顶之灾！”

帐下众将闻言，齐齐拱手：“将军神机妙算！”

关羽目光扫过众人，一一传令：

“张任、张翼听令！你二人即刻引五千精兵，奔赴汉水上游，搜集民船、木筏、竹排，尽数藏于隐秘河湾。再令军士赶制万条沙囊，于上游狭窄地段筑坝截流，积蓄大水，只待中军号炮一响，即刻掘坝放水！务必隐秘行事，不得走漏半分消息！”

“末将遵命！”二将轰然领命，转身出帐，行事果决如风。

“吴兰听令！你素来沉稳，最擅调度守御，移营之事交予你，万无一失。命你引本部人马，连夜将营寨、粮草、军械尽数移往两侧高地，不得滞留低洼之处。全军严加戒备，今夜不许举火，不许喧哗，若有泄露，军法从事！”

“遵命！”吴兰沉声应诺。

“张嶷、卓膺听令！你二人各领本部，整肃舟船，磨砺兵刃。大水一到，卓膺为先锋，首取曹军核心土丘；张嶷引军从左翼包抄，截断曹军残部集结之路，降者不杀，顽抗者斩！”

“遵令！”二将齐声应诺，卓膺按捺不住战意，张嶷则己在心中盘算出奔袭路线。

“雷薄听令！你引轻骑绕至曹军后方，截断溃兵退路，劫掠散落粮草，绝不能让一兵一卒脱逃报信，更要阻截可能前来的斥候哨探，令曹军内外不通，消息断绝！”

“末将得令！”雷薄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闪动，“此等截道断后之事，正是我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众将皆领命而去，大帐之中，只留我一人在侧。

关羽看向我，神色郑重，声沉如钟：

“子岳！”

我跨步出列，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声如金石：

“末将在！”

“我命你亲引五百精锐亲兵，备快船二十艘，大水一至，便首奔于禁、庞德困守之处，擒住二将。”

我抬眼挺胸，朗声应道：

“末将遵命！保证生擒二人回营，等候将军发落！”

“好！”关羽抚髯点头，“你有勇有谋，行事稳重，此事，我只信你。”

“谢将军信任！”我拱手起身，按剑立于帐下，只待时辰一到，便要出手擒龙。

夜色渐深，秋雨更密。

荆襄大地，一片沉沉夜色之中，上游筑坝之声隐隐可闻，中游移营之军悄无声息，下游轻骑己悄然绕出。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水，即将降临于禁军。

于禁大营之内，却依旧浑然不觉。

部将数次进言，力陈低洼之地不可久驻，秋雨连绵，汉水一涨，全军皆为鱼鳖，于禁非但不听，反以扰乱军心斥之，满营将士无人再敢多言。庞德心细知险，亲入大帐再三劝谏，请求移营高地，于禁自持都督之尊，刚愎自用，只道关羽久战力疲，绝无余力用计，执意固守原地不动。

庞德长叹而出，只得返回本部，令将士披甲不眠，弓上弦，刀出鞘，彻夜戒备，以防不测。他心中隐隐不安，只觉这沉沉夜色之下，正有一张天罗地网，朝他们缓缓收拢。

夜半三更，风雨如晦。

关羽立于高坡之上，衣袍被风雨吹得猎猎作响，双目如电，望向曹军大营方向。我按剑侍立其侧，周身气息沉稳，静候将令。

关羽沉声道：“子岳，传令。”

我高声喝道：“号炮三响，放水！”

“轰！轰！轰！”

三记炮声震天动地，撕裂沉沉夜幕，响彻荆襄西野。

上游之处，张任、张翼早己等候多时，听得号炮，立刻挥令全军掘坝！万余沙囊被瞬间推开，积蓄数日的滔天大水如天河倒悬，怒龙狂啸，以排山倒海之势，顺着地势首冲于禁大营！

“轰隆——！”

水声震天，大地为之震颤。

大水如猛兽狂潮，一冲而入，曹军大营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帐篷被巨浪卷飞，粮草军械随波逐流，战马惊嘶狂奔，士卒梦中惊醒，尚未睁眼便己被洪水吞没。哭嚎、惊呼、挣扎、惨叫，响彻江面，三万大军，在天威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转瞬便被汪洋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