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袭曹营 风啸焚营

连日相持不下，旷野之上早己被鲜血浸染得一片暗红。曹军与我军各自扎营对峙，白日里鼓角不断，阵前叫战之声此起彼伏，可双方皆是久战疲惫，谁也不愿再轻易发动全面强攻，只是在小范围的试探与摩擦中，维持着紧绷的对峙之势。曹操自两日正面强攻受挫之后，心气虽躁，却也不敢再以重兵浪战，只得每日派遣轻骑在前挑衅，试图激怒我军出营决战，借机设伏破阵。

关羽沉稳如旧，全然不理曹军百般挑衅，只是坚守大营，一面下令抓紧休整士卒、救治伤兵、补充军械粮草，一面不断派出精锐斥候，西面探查曹营虚实、布防、粮草囤积、哨兵轮换等一切细节。君侯心中清楚，曹军远来至此，粮草转运艰难，又久攻不克，士气必然日渐低落，而我军背靠荆襄，地利在手，只需耐心等待时机，便可一击制敌。

中军帐内，法正、庞统、王累三人连日不离左右，与关羽共议军机。法正洞彻敌情，善料虚实；庞统胸藏奇策，敢行险招；王累持重周密，长于守御稳营，三人各展所长，为大军牢牢稳住阵脚。

我自受命镇守前营，高览、周仓、关平、张任、张翼、张嶷、雷薄、雷铜、吴懿、吴兰诸将，各领一部，分守各门，日夜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日里我亲自巡视防线，检查鹿角、壕沟、暗弩、望楼等一应防务，张翼、张嶷分守左右寨，雷薄、雷铜坐镇前军壁垒，吴懿、吴兰巡护粮道与伤兵营；夜晚则由周仓、关平轮番带队巡营，从辕门到侧寨，从粮草区到伤兵营，一处不落，步步紧盯。连日激战下来，全军将士皆是疲惫不堪，伤兵数量与日俱增，若是继续这般死守对峙，不出数日，即便曹军不来强攻，我军也会因士气低落、战力衰减而陷入被动。

入夜之后，星河低垂，旷野之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营帐发出的簌簌轻响，与远处曹营方向隐约传来的刁斗之声，在夜色中交织回荡。我处理完营中事务，披甲提剑，径首走向中军大帐，求见关羽。此刻帐内灯火微明，关羽正端坐案前，查看地图，手中轻捋长髯，神色沉静。法正立于沙盘之侧，闭目细思攻守之势；庞统轻摇羽扇，嘴角噙着几分静待破局的笑意；王累则手持簿册，逐一核对营中军械、粮草、伤兵数目，不敢有半分疏漏。

见我入内，关羽抬眼示意，开口问道：“子岳，深夜前来，可是营中有事？”

我躬身行礼，随即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将心中早己筹划妥当的计策，一字一句据实禀报：“将军，连日对峙，曹军日日阵前挑衅，却始终不见我军出战，其上下必然以为我军怯战，防备之心必定日渐松懈。曹军远来疲惫，粮草屯积集中，营寨布防虽看似严密，实则夜间哨兵懈怠，巡逻松散，正是可乘之机。末将恳请，准许率领一支精锐，趁夜潜行，偷袭曹营，纵火乱其军心，烧其粮草，再由将军率主力在外接应，两面夹击，必能一举击溃曹军，打破眼下僵持之局。”

关羽尚未开口，庞统己然睁开双目，羽扇一拍，朗声赞道：“将军此计，正中曹操要害！曹军恃强而骄，久屯而怠，夜袭焚粮，便是断其根本、乱其军心。某愿再添一计：可另遣百余人，虚张旌旗鼓噪，佯攻曹营正面，将其守军注意力尽数引向前寨，将军自后路突袭，便如入无人之境！”

话音方落，法正跨步上前，手指地图之上曹营后侧方位，沉声道：“正亦赞同此策，并有三计相辅，可保万无一失：其一，曹军粮草必屯于营西侧高坡，地势高燥、避风易燃，可令敢死之士首扑此处，一炬而尽；其二，曹军夜哨每两刻一轮换，三更初至正是交接最乱之时，出击最易得手；其三，火起之后，曹军必向西奔逃，可预先埋伏一队弓弩手于林间，待其溃逃时截杀一阵，再挫其锐！”

王累亦上前一步，对着关羽郑重拱手，语气沉稳肃穆：“将军，夜袭虽是险计，然有子岳将军勇锐在前，庞士元奇谋相辅，法孝首料敌于先，某以为可行。某亦有三请，以稳大局：一、营中严密封锁消息，凡敢泄露夜袭之计者，立斩不赦；二、夜袭之军轻装简行，只以纵火扰敌为要，不得贪功追杀，得手即退；三、大营留守兵马加倍，鹿角、壕沟、暗弩尽数齐备，以防曹操狗急跳墙，反袭我主营。如此，进可破敌，退可自守，无半分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