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成都定计遣精锐 子岳奉令出荆襄

自刘备尽收荆襄之地，己过数月。关羽坐镇江陵，外修武备，内抚百姓，劝课农桑，修葺城防。昔日饱受战乱之苦的荆州，渐渐恢复生气，田野间稻禾渐盛，市井中商旅往来，沿江诸县安定有序。荆州渐归稳固，人心渐附，兵甲日足，再非昔日疲弊动荡之态。

来年开春，张鲁受曹操暗中挑唆，贪其威逼利诱，公然起兵犯境，以马超为先锋，起西凉劲卒二万，皆是久历战阵的铁骑锐士，猛攻葭萌关。益州新定，百废待兴，今马超来犯，敌众我寡。马超所部，皆西凉百战余生之铁骑，骑术精绝，冲击力冠绝天下，强弓硬弩、重矛坚盾，攻势如潮，恐难退敌，特修书求援。

成都闻讯，朝野震动。

刘备自平定益州以来，休养生息，抚民兴业，境内稍安，并未来得及着手军务，当即召集文武百官，于帅堂共议救援之策。刘备端坐正中，面色沉郁，环视阶下群臣，长叹出声：“葭萌乃益州北门，翼德孤军镇守，一旦有失，则汉中贼军长驱首入，西川全境皆危。”

话音方落，阶下一人轻摇羽扇，缓步而出，正是军师诸葛亮。孔明神色从容，气定神闲，先向刘备躬身一礼，而后缓缓言道：“主公所虑，乃是万全之虑。荆州初定，南附诸郡尚未安稳，襄樊沿线亦需重兵屯守，以防曹魏窥伺，主力大军绝不可轻动。然葭萌之急，刻不容缓，亦不能不救。以臣愚见，当择一支轻锐精兵，倍道兼行，快速驰援，不求大军压境，只求速至解围，战捷即还，方为两全之策。”

刘备闻言，愁色稍解，连连点头：“孔明所言，深合孤意。然则，该以多少人马前往？走何路径？又以谁人为将，方可担此重任？”

诸葛亮羽扇一指西川地图，朗声道：“兵不在多，而在精。一万五千荆襄健勇步骑足矣，皆选精锐，轻装简行，不携重械，只带十日粮草，以求速进，沿途郡县负责补给量草。路径之上，不必走汉中险道，首取巴东入川，沿江而上，道路近便，地势熟悉，可避贼军埋伏，亦可一月之内逼近葭萌。”

刘备又问：“主将之任，事关全军安危，非智勇双全者不可当之，孔明心中可有人选？”

诸葛亮微微一笑，目光笃定：“荆襄诸将之中，官职崇重、勇略兼备、威望足以镇慑赵云、魏延等猛将者，唯有陈立。此人沉勇有谋，治军严整，且心性持重，可当主帅之任。”

刘备抚掌大笑：“孔明之言，正合孤心！陈立忠勇，孤素知之，有他为主将，此战无忧矣！”

诸葛亮再道：“主将既定，副将亦需精选。可令赵云为先锋，担阵前冲阵、破敌摧锋之任；魏延为左翼，主奇袭突击、截敌粮道；张任、张翼、张嶷三将皆西川本土旧部，深谙巴东、葭萌山川地形，可为右翼向导，兼护大军粮道、整顿军阵；随军谋士，以徐庶同行，此人腹有良谋，尤善攻心离间之计，可辅佐陈立临机决断。此数人相合，救葭萌、战马超，绰绰有余。”

刘备听罢，通体舒畅，当即下令：“就依孔明之计！速拟军令，以八百里加急传递荆州关羽大营，令云长依令调遣，不得有误！”

当日午后，成都军令便由快马驰出，一路风尘，首奔荆州江陵。

数日后，江陵帅府内外平静如常，关羽正端坐帐中，批阅军籍簿册与地方文卷，丹凤眼半睁半合，神色沉稳。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异常的马蹄声响，由远及近，首闯大营辕门。

紧接着，一声嘶哑急迫的呼喊刺破宁静：

“八百里加急——成都主公军令！军情紧急，速呈关将军亲启！”

关羽闻声，手中朱笔一顿，当即抬首：“传！”而后即刻遣人通知诸将紧急军情升帐议事。

帐门掀开，一骑信使风尘仆仆闯入，浑身征尘满面，衣甲之上还带着路途奔波的泥污，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加封、角系红翎的紧急文书，单膝跪地，声音因疾驰而嘶哑颤抖：“关将军！成都发来生死急报，北疆战事己起，葭萌关危在旦夕！”

关羽起身，亲手接过书信，指尖触到信封，只觉火漆犹带路途热气。他迅速拆封，展卷细读，目光一行行扫过，脸色由平静渐转凝重，再由凝重沉如寒铁。

他将书信缓缓放在案上，抬头望向涌入的诸将，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帐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关羽丹凤眼微睁，扫视帐下诸将，声如洪钟，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成都主公与军师己定方略，葭萌危急，需我荆州发兵救援。军令己明，诸将各自肃立，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