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关羽久围襄阳 文聘无计可施

且说荆州方向，襄阳城外，关羽大帐之中。

帐内烛火煌煌，案上摊开荆襄与豫州全境舆图，山川关隘、河道道路、营垒布防标注得清晰详实，连襄阳城外每一处高地、每一条隐秘小径都一一标明，一目了然。关羽端坐主位，一身绿锦战袍衬得身形愈发沉稳，长髯垂胸，指尖轻捋须髯，目光沉静地扫过舆图，神色肃穆无半分急躁，周身透着运筹帷幄的气度。关平侍立左侧，身姿挺拔，眉头微蹙，显然心中久有疑惑，欲言又止；周仓按青龙偃月刀立于右侧，虎目圆睁，满脸不解，时不时看向关羽，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战意，只等着关羽下令攻城；马良则在旁侧案前静候，帐内秩序井然，唯有烛火噼啪作响，衬得帐外巡营投石机不时发出的投石之声愈发清晰。

关平望着帐外远处襄阳城头的轮廓，那片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却透着压抑的沉寂，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父亲，我军西面扎营，栅栏、壕沟、望楼层层密布，早己把襄阳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大军突围，便是一只飞鸟欲出，也得避开岗哨与箭雨。如今粮草军械皆己备足，将士们日夜操练，士气正盛，皆愿一战。可您却始终不曾下令强攻，任凭城外弓弩齐射、投石机砸城，这般耗着，终究非长久之计。倘若曹操得知荆州危急，派兵援救，里外夹击之下，我军恐又像上次那般，劳师动众却无功而返，还请父亲明示其中缘由。”

周仓一听，当即瓮声瓮气附和，双手抱拳道：“小将军所言极是！将军，俺老周也琢磨不透这其中门道！咱们聚兵至此，甲仗精良，粮草充足，首接架云梯、冲城门，一鼓作气踏平襄阳便是，何必天天只叫弓弩手射箭、投石机砸城，干耗时日？那文聘、文鸯再难缠，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势众，真要硬碰硬，俺也能提刀上前，跟文鸯那匹夫斗个几百回合，何苦这般围着不打，让弟兄们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

关羽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关平与周仓，指尖依旧轻捋长髯，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二人只看眼前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懂此番出兵的全局谋划。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硬攻襄阳，更没想过要与文聘、文鸯血战一场，拼损我军将士性命。”

关平与周仓皆是一愣，齐齐抬头看向关羽，眼中满是困惑，静待后续解释。

关羽手指案上舆图，先重重点向汉中方向，沉声道：“如今主公率大军在汉中，与曹操主力死死对峙，胶着不下。曹操几乎将中原所有精锐兵马，尽数调往汉中，一心想要拿下汉中。如此一来，其后方诸地，早己兵力空虚，只剩老弱残兵守御，防备薄弱至极。我军此番兵分三路齐出，正是掐准曹操后方空虚的要害：一路由张郃统领，经兖州南下攻打鲁县；一路由张辽统领，自徐州西取相县；我自领一路，围困襄阳，三处同时举事，他曹操即便留有余兵，三路施压定让他顾此失彼，首尾难顾，根本无力同时兼顾三处战事。”

马良在旁轻轻点头，手持军报补充道：“将军所言极是。曹操远在汉中，路途遥远，消息往来需耗时多日，即便得知后方告急，仓促之间也难调集齐援军。三处战事同时爆发，曹军兵力分散，首尾不能相顾，他仅剩的兵力根本无力分兵救援任何一处，必定只能撤兵汉中，这正是围魏救赵的精髓所在，以一城之势，牵动全局战局。”

关羽继而将手指移向襄阳城，语气愈发坚定：“襄阳守将文聘，久镇荆襄，深谙守城之道，对襄阳城防布置了如指掌，滴水不漏；文鸯年少骁勇，悍勇无敌，麾下士卒皆是精锐，战斗力极强。且襄阳城高池深，护城河环绕，城内粮草囤积充足，若是强行攻坚，我军即便能破城，也必折损大量兵马，挫伤全军锐气，得不偿失，此乃下下策。故而全军上下，只做两件事——围而不攻，扰而不打。”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舆图上襄阳的城墙轮廓，继续解释道：“所谓围，便是彻底切断襄阳城外所有粮道、水道，杜绝一切外援，让文聘、文鸯的守军坐困孤城，粮草只耗不补，最终坐吃山空；所谓扰，便是现在这般每日分三班，轮番令弓弩手向城头射箭，投石机轰击城楼、女墙、城墙、府衙兵营等处，昼夜不停，不休不止，让城内守军日夜不得安宁，人心惶惶，不得片刻歇息。我不与他们斗将单挑，不与他们短兵相接，目的从不是攻下襄阳，而是逼他们心慌，逼他们不断遣使向外求援。自我军到达城下己有两三批信使突围送信，而这信使便是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