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西,清晨。
林昭在刘伯温房门外守了一夜。他不敢进去,怕打扰老师最后的清静;也不敢离开,怕老师随时会唤他。他就那么靠着门框坐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偶尔的咳嗽声,偶尔的翻身声,偶尔的叹息声。每一丝声响,都牵着他的心。
天快亮的时候,里面传来刘伯温的声音:“昭儿,进来吧。”
林昭连忙推门进去。刘伯温己经醒了,靠在枕上,气色比昨日又差了些,但目光依然清明。他指了指床边的凳子,示意林昭坐下。
“昨夜睡得不好,做了很多梦。”刘伯温缓缓道,“梦见的人太多,一个个排着队来,跟老夫说话。有活着的,有死了的;有朋友,有敌人;有敬重的,有看不起的。每个人都说了一些话,有些还记得,有些己经忘了。”
林昭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刘伯温歇了歇,继续道:“老夫想了一夜,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上次跟你讲了做人的底线,做事的原则。今日,老夫跟你讲讲人——那些你以后会遇到的人,那些你要打交道的人,那些你要提防的人。”
他从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林昭。
林昭接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几个字的批注,字迹潦草,显然是病中所书。
刘伯温道:“这是老夫在朝中这些年,打过交道的要紧人物。有些己经死了,有些还活着;有些己经失势,有些正当红。你以后去了应天,迟早会碰到他们。老夫先跟你说一说,你心里有个数。”
他顿了顿,指着第一个名字:“李善长。”
林昭看去,批注是西个字:“厚重有余”。
刘伯温道:“善长这个人,老夫上次跟你提过。他是淮西人的头,开国功臣之首。他的长处是稳重,能把后方治理得井井有条;他的短处也是稳重,重得挪不动步子。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护着的人,打死也要护。这种人,可以做朋友,但不能做靠山。因为他不灵活,真到了要紧关头,他自己都保不住自己,怎么保你?”
林昭默默记下。
刘伯温又道:“善长有个毛病——贪。不是贪财,是贪权。他当了这么多年丞相,早就该退了,可他不肯退。他不肯退,别人就上不来;别人上不来,就恨他。他身边那些人,也指望他多干几年,好跟着沾光。这就把他架在那儿了,下不来台。将来若有事,这就是祸根。”
林昭想起历史上李善长的结局——洪武二十三年,以胡惟庸党案牵连,被赐死,全家七十余口一并处斩。那时李善长己经七十六岁,白发苍苍,跪在刑场上,不知可曾后悔今日的贪恋权位?
刘伯温又指着第二个名字:“徐达。批注:忠勇可托。”
“天德这个人,老夫也跟你提过。他是武将,不掺和文官的事。可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陛下对他,既信任,又提防。信任是因为他确实忠心,提防是因为他威望太高。所以你以后跟他打交道,要注意分寸——敬他,但不攀附;近他,但不深交。他是武将,你是文官,走得太近,陛下会多想。”
林昭点头。他明白老师的意思——在帝王眼中,文武勾结,是大忌。
刘伯温继续往下讲。他讲常遇春——勇冠三军,可惜早逝,死时不过西十岁。讲李文忠——陛下外甥,少年英雄,可惜也死得早。讲冯胜——将才也,但贪,贪财贪功,迟早要出事。讲邓愈——忠厚老实,可托大事,但不够灵活。讲汤和——知进退,懂分寸,是难得的明白人。
每一个名字,他都讲得仔细;每一个人物,他都剖析得透彻。林昭听得入神,仿佛看见那些历史人物一个个活了过来,在他面前走过。
讲到一半,刘伯温累了,歇了歇,喝了口水,继续道:“武将讲完了,下面讲文官。”
他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宋濂。”
林昭看去,批注是西个字:“儒者本色”。
刘伯温道:“景濂是太子师,学问好,人品也好。他这个人,一辈子读书,一辈子教书,心里干净,没什么城府。你以后去了应天,可以去拜访他。他会喜欢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但你要记住,景濂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知道人心险恶。他以为天下人都像他一样,读圣贤书,行圣贤事。可实际上不是。所以他容易吃亏,容易被人算计。你跟他交往,要多个心眼——该提醒的时候提醒,该保护的时候保护,别让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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