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下未稳，固本安邦

林砚立于聊城城楼之上，晨风卷动战袍边角，身后十二万归降援军甲胄齐整，身前满城百姓焚香相迎，远处洛阳的硝烟尚未散尽，一派大势初成的景象。他刚要开口吩咐麾下整饬城防、安抚流民，意识深处，小胡子的声音便沉稳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与远见，瞬间将他从眼前的胜景中拉回现实。

“别被眼前的局面冲昏头脑。”小胡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要害，“你现在不过是拿下聊城、掌控洛阳外围、收编了一支援军，充其量只算占了中原半隅之地，离坐稳天下还差得远。京城虽乱，皇帝仍在，天下各州府的地方军、边镇驻军、世家私兵加起来不下百万，他们大多还奉朝廷正朔，只是碍于消息不通、观望局势，一旦有人振臂一呼，打着平叛勤王的旗号杀过来，你现在的基业，随时可能崩塌。”

林砚心头一凛，压下心头的振奋，在心底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

“何止不是。”小胡子语气加重，“你是起兵夺权，在世人眼中与篡位无异，古往今来，篡位者若想站稳脚跟，从不是靠一城一地的胜利，而是靠稳人心、整吏治、收兵权、定财税、明法度这五件事。你看看历代开国之君，无论是秦始皇废分封行郡县，还是汉武帝推恩令削藩，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朱棣靖难后抚臣工、固皇权，无一不是先稳内部，再图天下。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攻打各地军镇，而是先把手里的地盘稳住，把人心收拢，把军队整编好，把根基扎牢，否则就算打下再多城池，也只是空中楼阁。”

林砚微微颔首，迈步走下城楼，一边走一边在心底与小胡子对话：“那具体该怎么做？我刚接手聊城，收了十二万援军，洛阳还在收尾，头绪太多，不知从何下手。”

“按步骤来，一件一件做。”小胡子有条不紊地说道，“第一步，先安民心。百姓是天下根基，赵高暴政多年，横征暴敛、强征壮丁、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你要反其道而行之，立刻下令废除前朝苛捐杂税，战乱波及的州县免税三年，招抚流民归乡耕作，官府发放耕牛、种子、农具，让百姓有饭吃、有田种、有屋住。百姓只要能活下去，就不会反对你，反而会把你当成救星，这是最稳固的民心基础。”

林砚当即停下脚步，唤来身旁负责民政的幕僚，沉声吩咐：“立刻拟令，废除大雍前朝所有苛捐杂税，聊城及周边州县历经战乱，免税三年；流民归乡者，官府登记造册，分发荒地，借给耕牛与种子，秋熟后只收三成赋税，不许任何官吏借机盘剥。”

幕僚躬身领命，快步离去，心中对林砚的仁政愈发敬佩，深知此举定能让聊城百姓死心塌地归附。

林砚继续前行，心底问道：“民心安定之后，下一步该做什么？”

“第二步，整饬吏治，收拢士人。”小胡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前朝官员贪腐成风，赵高任人唯亲，朝堂与地方遍布奸佞之徒，你不能全盘沿用，也不能全盘诛杀。要杀酷吏、用能臣、抚旧臣，把那些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恶官就地正法，以平民愤；把有才干、有声望的清官留任，委以重任；对那些观望的世家子弟、读书人，要开科取士，放宽选拔标准，给他们出路。士人与官员是统治的骨架，你把他们安抚好，政令才能畅通，地方才能安稳，否则就算有军队，也管不住广袤的土地。”

林砚点头称是，立刻又唤来负责官吏考核的副将，吩咐道：“传令下去，清查聊城及归降州县所有官吏，凡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依附赵高者，一律拿下，罪证确凿者当众处斩；凡清廉有为、体恤民情者，留任原职，政绩突出者破格提拔；另外，张贴告示，征召各地读书人、有才之士，无论出身，只要有治国之才，均可前来应征，量才录用。”

命令传下，聊城城内的官吏顿时人心惶惶，贪腐之徒瑟瑟发抖，清廉之臣则暗自欣喜，不少隐居的读书人看到告示，纷纷收拾行装，前来投奔林砚，原本因改朝换代而动荡的官场，渐渐有了安稳的迹象。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整编军队，收回兵权。”小胡子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手里有青军旧部、十二万归降援军、聊城降军，三支军队体系不同、号令不一、军心不齐，若是不整编，迟早会出乱子。那些降将看似归顺，实则手握兵权，心怀异心，一旦局势有变，随时可能倒戈。古代帝王治兵，核心是强干弱枝，收精兵、削私权、定军纪，你要把三支军队打散重组，挑选精锐编入中央禁军，由你首接指挥；老弱残兵遣散归农，分给土地，消除隐患；各级将领重新任命，用亲信替换异心之人，明确军纪，严禁劫掠百姓、私藏兵权，让所有军队只听你一人号令，杜绝军阀割据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