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登基定鼎，国号大晟，万邦来朝（下）

永熙元年的洛阳皇宫，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肃穆与热闹。新朝肇建，百官朝贺，各州府的贺表、万国的贡使络绎不绝，鎏金殿宇间回荡着“吾皇万岁”的高呼，处处皆是一派万象更新的盛景。唯有御书房内，气氛却骤然凝滞，连殿外摇曳的烛火，都似被殿内的暗流压得微微发颤。

林砚刚批阅完一叠关于江南水利的奏折，指尖刚揉了揉眉心，便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争执声，夹杂着侍卫的阻拦与老者的怒喝。不等他开口，身旁的侍御史苏文便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殿门口，沉声喝止：“宫外何事喧哗？陛下正处理政务，岂容尔等肆意冲撞！”

“让开！我乃大雍旧臣，郑澹！今日要面见新帝，当面陈说其失德之处，若不给他一个交代，我便撞死在这皇宫柱上，以死明志！”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尖锐的穿透力，隔着殿门都清晰传入林砚耳中。苏文脸色愈发难看，回头躬身禀报：“陛下，是前大雍国子监博士郑澹，年逾七旬，以腐儒自居，素来守旧，听闻陛下登基后推行新政、改易官制，便执意入宫求见，口出狂言，说陛下‘篡逆夺位、轻贱儒道、背弃旧恩’。”

林砚指尖一顿，抬眸看向殿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意识深处，小胡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笃定的提醒：“来了。这类腐儒，最是死要面子、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迂腐不堪，拿‘忠君’当幌子，实则是舍不得旧朝的既得利益。你若和他辩，反倒落了下乘，只需几句话戳破他的虚伪，让他明白自己的执念一文不值，他那点‘风骨’，瞬间就会崩碎。”

“准他入殿。”林砚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殿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的老者，被两名侍卫半扶半架着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怨毒，一把甩开侍卫的手，踉跄着走到殿中，猛地跪倒在地，却不肯朝林砚行礼，反而仰头对着殿顶的藻井，高声嘶吼：“林砚！你可知罪！！”

这一嗓子，震得殿内烛火晃了晃，连侍立在侧的内侍都忍不住低头屏息。

林砚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纹朝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郑老卿家，朕己登基为帝，定国号大晟，改元永熙，大赦天下。你身为大雍旧臣，既己归降，便该守新朝之礼。今日入殿，不拜君，反而高呼‘知罪’，倒是说说，朕何罪之有？”

郑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砚，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何罪之有？林砚，你列数十大罪，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第一，你本是大雍臣子，受先帝厚恩，却趁赵高乱政、先帝蒙尘之际，起兵夺权，逼先帝禅位，行弑君篡逆之事，违背君臣，不忠不义！第二，你改易官制，废大雍旧制，设三省六部，是轻贱先朝法度，辱没天下儒士！第三，你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却没收世家田产，断天下士族生路，是不仁不义！第西，你诛杀大雍藩王、旧臣，连先帝宗族都不放过，是残暴嗜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拔高的“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为了维护天下纲常而来。殿内的文武百官，不少人面露迟疑，甚至有几名大雍旧臣，悄悄低下了头，生怕被牵连。

林砚静静听着，指尖依旧轻叩案几，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意识深处，小胡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开始了。他的每一条罪，都是站在‘旧朝正统’和‘儒道风骨’的角度，实则是为了保住世家和旧儒的利益。你只需从‘忠’‘义’‘民’三个核心戳破他的虚伪，让他明白自己所谓的‘风骨’，不过是自私自利的遮羞布。”

“郑老卿家，你说朕不忠不义，那便先说说，何为忠？何为义？”林砚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金石落地，“赵高把持大雍朝政二十载，残杀忠良，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易子而食，藩镇割据，天下大乱。先帝昏庸，沉迷酒色，任由赵高祸乱朝纲，致使大雍半壁江山沦陷，百万百姓流离失所。你身为大雍国子监博士，饱读诗书，却在赵高乱政之时，身居高位却一言不发，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俸禄田产，依附赵高，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这叫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