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同惊血战 新军定乾坤

隆冬的塞北，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大同城墙上下，早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又被严寒冻成了黑褐色的冰壳。箭镞、断矛、破碎的甲胄嵌在城墙的砖石里，城下的壕沟被瓦剌骑兵的尸体填满，风雪也盖不住冲天的血腥气。

沈清和裹着一件染了雪的棉甲，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远处瓦剌连绵不绝的营帐，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己经抵达大同整整十日了。

就在大同城最危急的时刻，他带着洛阳工坊赶制的一万支火绳枪、五十门铸铁火炮，还有数十名格物学堂的工匠，星夜兼程穿过潼关，冲进了这座被十万瓦剌骑兵围得水泄不通的边城。

他的到来，给濒临崩溃的边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新到的火绳枪替换下了守城士兵手里老旧的刀弓，火炮被架在了城楼的关键位置，工匠们连夜修补了被攻城锤砸裂的城墙缺口，用速凝水泥浇筑得严严实实。

可即便如此，战局依旧岌岌可危。

“沈大人，西城墙又告急了！瓦剌人的盾车推到了城下，弓箭手压得兄弟们抬不起头，火绳枪的药池被风雪打湿，有三成的枪哑火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喊着，头盔上还嵌着一支断箭，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清和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千里镜，转身就往西城墙走，意识海里，烈宁的声音带着凝重，飞速响起：“西城墙是风口，风雪大，火绳枪的引药容易受潮，让士兵们用油布裹住火药池，射击的时候再掀开！还有，把火炮调两门过去，用霰弹打盾车后面的步兵，盾车挡不住霰弹的溅射！”

“我知道。”沈清和在意识里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对着身边的副将厉声下令，“调左营两门火炮去西城墙，换霰弹！传令守城士兵，火绳枪分三队，一队射击，一队装填，一队烘药，轮流上阵，不许断了火力！”

“遵命！”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带着士兵狂奔而去。

沈清和登上西城墙的那一刻，正好看见几辆蒙着厚牛皮的盾车，顶着箭雨和火绳枪的射击，缓缓推到了城墙下，盾车后面的瓦剌步兵扛着云梯，嗷嗷叫着往上冲。城墙上的士兵们被盾车后面的弓箭手压得抬不起头，好几处己经有瓦剌士兵攀上了城头，和边军绞杀在了一起。

“开炮！”

随着一声怒吼，两门火炮猛地喷出一团火焰，霰弹如同暴雨般横扫出去，厚牛皮蒙着的盾车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后面的瓦剌步兵成片倒下，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雪声。

沈清和拔出腰间的佩刀，亲手劈翻了一个冲上城头的瓦剌士兵，厉声高喊：“兄弟们！守住！援军很快就到了！洛阳的军械源源不断，我们身后就是中原，就是洛阳，绝不能退！”

城墙上的边军士兵看着这位堂堂太傅、内阁首辅，竟然亲自登城搏杀，瞬间红了眼，嘶吼着扑上去，把冲上城头的瓦剌士兵尽数砍杀，硬生生把缺口堵了回去。

风雪越来越大，城下的瓦剌攻势渐渐退了下去，可城墙上的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半分轻松。

沈清和靠在城垛上，看着手里只剩下小半盒的火药包，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己经是瓦剌连续攻城的第十五天了，边军伤亡超过了三成，火绳枪的弹药消耗了七成，火炮的实心弹也所剩无几。

他带来的援军和军械，只是暂缓了城破的危机，可瓦剌有十万精锐骑兵，耗下去，大同城终究是守不住的。

“陛下说他布了后手，可到底是什么后手？”沈清和望着南方的风雪，眉头紧锁，“潼关到大同，快马也要三天，就算京营禁军全数出动，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大同城外，瓦剌的游骑把周边的路都封死了。”

意识海里，烈宁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解：“这小子藏得太深了。之前火绳枪、蒸汽机的细节，他一眼就能点透，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绝对不止是看过几本书那么简单。现在大同都快破了，他还稳坐钓鱼台，要么是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要么就是……”

后面的话，烈宁没说，可沈清和心里清楚。要么是林砚真有破局的杀招，要么，就是这位帝王，要用大同的死守，换一个彻底掌控军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