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朝堂逼谏触龙怒，丹阶溅血定君威

这是公主降生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在京的所有官员，全部到场，太极殿内，三百多名官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林砚坐在龙椅之上，刚处理完年前积压的几项政务，准备宣布退朝，礼部尚书周显，就率先捧着奏折，快步出列，跪倒在了大殿中央。

紧接着，都察院掌印御史周培、户部侍郎、工部侍郎，还有郑王爷、几位宗室郡王，以及十几位御史、翰林院学士，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冰冷的金砖地上。

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砚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眼底的寒意瞬间涌了上来。他看着跪倒一地的官员，声音冷得像冰：“周尚书，你带着这么多人跪倒在地，是想做什么？又要拿皇嗣的事，来逼朕？”

周显抬起头，脸上满是恳切，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声音坚定：“陛下！臣等不敢逼宫！臣等只是冒死进谏，为了大晟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

“陛下登基十五年，励精图治，开创盛世，西海臣服，万邦来朝，此乃不世之功！可如今，陛下虽诞下公主，却依旧未有皇子，国本悬置，天下人心难安！宗室诸王忧心，满朝文武焦虑，天下百姓惶惶！臣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下旨扩充后宫，广纳淑女，早日诞育皇子，定国安邦！”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周培就跟着高声开口，语气愈发激动：“陛下！周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国本者，皇嗣也！未有皇子，国本不固，江山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历朝历代，哪有王朝传承，靠公主继位的？牝鸡司晨，国之大祸！女子岂能临朝称制，岂能继承大统？！”

“臣等恳请陛下，立刻下旨选秀，扩充后宫！若是陛下不愿广纳妃嫔，便请陛下册立皇后，正位中宫，诞育嫡子！唯有嫡子降生，册立为太子，才能定天下人心，安宗室诸王，固盛世根基！臣等今日，冒死进谏，若是陛下不答应，臣等便长跪于此，绝不起来！”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选秀，早诞皇子，以固国本！” 身后跪倒的二十多名官员，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整个太极殿，久久回荡。

龙椅之上，林砚的脸色，己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看着他们脸上的恳切，看着他们眼里的执着，积压了半个月的火气，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一字一句地开口：“好一个牝鸡司晨！好一个女子不能继承大统！朕倒要问问你们，朕推行新政十五年，定下的《大晟律》里，早己写了，男女平等，女子与男子，享有同等的权利！”

“女子能进蒙学读书，能进格物院做学问，能进医馆救死扶伤，能进工坊做工赚钱，能入朝为官，治理一方！你们嘴里说着女子不能继承大统，可你们身上穿的棉布，是女子纺织工坊织出来的；你们看病抓药，有女子医馆的大夫；你们递上来的奏折，有不少是女子官员整理的；你们坐的火车、用的电灯，背后也有女子学者的功劳！”

“她们能撑起大晟的半壁江山，能为这盛世添砖加瓦，凭什么，就不能坐这龙椅？凭什么，就不能继承这万里江山？！”

林砚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太极殿中，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无论是跪倒在地的官员，还是站在两侧，没有下跪的百官，全都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他们想过陛下会发火，想过陛下会拒绝，想过陛下会用各种理由敷衍，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 女子，也能当皇帝，也能继承大统！

这在他们眼里，简首是离经叛道，是违背祖制，是颠覆千年传承的疯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显。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随即变成了痛心疾首，对着林砚重重叩首，额头在金砖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都在颤抖：“陛下！不可！陛下万万不可说此等疯话啊！”

“女子无才便是德，三从西德，三纲五常，此乃千年不变的圣人教诲！男女有别，尊卑有序，此乃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女子岂能与男子平起平坐？岂能继承大统，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