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玄翦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指缝间渗出鲜血：“是吕不韦...是相国大人用孩子逼我接这单生意！我本想干完这票，带孩子远走高飞...”

“愚蠢。”嬴未央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你以为杀了魏国大将军，吕不韦会让你活着离开大梁？你以为罗网为何在你行动后立刻封锁全城？你在执行任务的那一刻，就己经是弃子！”

玄翦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吕不韦更懂这盘棋。”嬴未央蹲下身，与玄翦平视，“他派你刺杀魏大将军，不是为了魏国乱，而是为了逼我现身，或者借魏人之手除掉我。一石二鸟，好算计。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什么？”

“他算漏了我会来救你。”嬴未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算漏了，玄翦这把绝世凶器，会为他所用。”

玄翦愣住了。夜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带来远处魏军的呼喝声。时间不多了。

“跟我走。”嬴未央伸出手，“做我的刀，藏在最暗处。你的孩子我保，你的命我救。作为交换，从今往后，你只听我一人之命。”

“你要我背叛罗网？背叛吕相国？”玄翦苦笑，“罗网追杀，天下之大...”

“天下之大，无你容身之处？”嬴未央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错了。从今往后，这天下，我说了算。吕不韦能给你的，我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玄翦看着那只手，修长，干净，没有老茧，却仿佛蕴含着掌控山河的力量。他又想起城西破庙里，孩子那双懵懂的眼睛。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敢孤身来此。”嬴未央转身，背对着玄翦，这是何等自信，何等狂妄！将后背留给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凭我现在就可以杀你，却选择救你。玄翦，你的剑很快，但你的心太慢。选吧，是死在这里，成为吕不韦棋局中的一颗废子，还是跟我走，看一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沉默。

远处传来犬吠，魏军己经搜到这条街了。

玄翦看着嬴未央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又像是一座即将崛起的山岳。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教他握剑的老人说的话：剑客，终究要择明主。

“我跟你走。”玄翦捡起双剑，单膝跪地，“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着吕不韦死。”

嬴未央笑了，笑声中满是志在必得：“你会看到的。不仅吕不韦，这天下所有挡路的人，都会死。但现在，我们需要演一出戏。”

“什么戏？”

“刺杀失败的戏。”嬴未央从怀中取出一只断裂的玉簪，扔给玄翦，“这是魏国大将军府的物件，你留着它，假装刺杀时被护国法师重伤，拼死逃脱。吕不韦派来监视你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玄翦接过玉簪，立刻明白了嬴未央的用意：“你要我反噬？”

“不是反噬，是求生。”嬴未央眼中寒光一闪，“你伤得越重，逃得越惨，吕不韦越不会怀疑。告诉他，魏国早有准备，大将军身边藏着墨家高手。让他以为，这盘棋他下输了。”

“然后呢？”

“然后...”嬴未央望向东方，那里是秦国的方向，“然后你隐入暗中，成为我插在吕不韦心口的一把刀。我要让他知道，秦国的天，不是他一人遮得；我要让他夜夜安眠时，都在恐惧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玄翦浑身一颤。这个少年的野心，比深渊更深！那话语中的森然杀意，便是他这杀人无数的剑客，也感到脊背发凉。

“属下...明白了。”

“很好。”嬴未央扔给他一瓶伤药，“三息之后，魏军破门，你从后窗走，会有人接应。记住，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罗网的玄翦，你是我嬴未央的...影子。”

话音未落，作坊大门被轰然踹开！

“里面的人出来！”

火光涌入，照亮了满地的碎坛与血迹，却不见人影。唯有窗棂上挂着一块秦国的玄鸟玉佩，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魏军校尉拾起玉佩，面色大变：“这是...秦国公子之物？”

与此同时，大梁城外，一处隐秘的庄院内。

玄翦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跪在嬴未央面前。孩子约莫三西岁，眉眼间与玄翦有几分相似，睡得香甜，浑然不知父亲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生死抉择。

“他叫什么？”嬴未央问。

“...言。”玄翦低头，声音颤抖，“我只希望他，能好好说话，好好做人。”

“好。”嬴未央伸手，轻轻点在孩子的眉心，一道温润的真气渡入，“从今日起，他姓嬴，名言，是我嬴未央的义子。你玄翦的血脉，我保了；你的仇，我记了。他日我踏平吕不韦府邸之时，必让你亲手斩下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