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展会是在当地一处旧宅子里办的。
这宅子的主人姓乔,平时并不住在这,却会经常把宅子租出去做一些商业活动。
宅子虽有些老,但开阔地带多,花园面积也大,很适合办一些大型展会活动。
于庆隆此时披着天青色绣楠竹的披风,与穿太师青的方戍一起走在回廊上。
入冬之后花木尽数凋零,树枝上托着一层厚厚雪花,倒刚好把二人衬得像是冰天雪地里的碧色冷潭,别有一番风韵。
秦玉霜说:“你俩穿成这般,我倒不敢凑得太近了,生生毁了这意境。”
他今天穿的是于庆隆为他配色的衣服,以鹅黄为主。
这颜色不容易做出出彩的效果,论艳丽敌不过红粉,论清雅比不过月青,却不知为何,被于庆隆配了其他颜色一起做出来,总叫见了的人眼前一亮。
他自己也喜欢得很,所以出门在正式场合时最爱穿着。
可刚刚在后头在了这二人挽臂相行,他就莫名产生了一种不要去破坏这个气氛的感受。
于庆隆道:“哪有那么玄,要说意境,朋友之间在一起开开心心就是最好的意境。
你一在这便似小太阳,瞅着就让人觉着温暖。”
这话秦玉霜爱听,挽住于庆隆另一边的手臂:“还是你画的图好,配的色好。
你都不知有多少人私下里找我打听这衣服是谁给打的样。
他们都想来托我买几个好样式。
可你怀着身孕,我担心你劳心,都没敢应下来。”
于庆隆笑说:“那等我闲下来多画些,放到你家成衣行里卖。
赚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秦玉霜说:“哎呀,真的假的?那我跟你说你都不用送到我家成衣行,在我手里就能抢光。
这眼看着便要过年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小姐哪个不得弄几身新衣裳?他们都等着十五那日出来争奇斗艳呢。
你要是能画出来,我包管你钱袋赚得鼓囊囊。”
于庆隆想想,他的《摘月记》也在收尾了。
若是真能画图赚一笔,倒也可行。
跟秦玉霜一人分一半也不少了,而且朋友一起赚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等我这次回去便画些。
与成衣行的区别开来,到时你看有人要就卖,价钱也随你定。”
“太好了,这样就能免了那些人三天两头来找我说情,我还不好意思总是拒绝他们,真的快要愁白了我的少年头呀。”
“霜哥儿!”
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于庆隆眼瞅着秦玉霜的笑容倏然消失:“那人是?”
秦玉霜小声说:“就是以前总想着占我家便宜的那个。
他叫时宜,家里卖酒的。
上两回来我家我都让人说我没在,没想到他也来了。
他多半也是想跟我要你画的成衣图,他知道我喜欢来这洋展会。
一会儿咱就回说没时间。”
于庆隆笑着说行,这时方戍替他拢了拢披风:“冷不冷?”
于庆隆说:“不冷,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