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山海关公安局门口,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的蝉鸣显得格外清晰。
小卢和关鹏山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先一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走下来,两人都穿着简单的便装,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与周围的环境形成奇妙的张力。
门口值班的小李正在登记来访人员,抬头看见季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熟络的笑:“季女士,您的相机找到了吗?前阵子您报案说……”
“李警官。”季洁打断他,笑容温和却带着距离感,“我今天不是来报案的,请问张局长在吗?”
小李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杨震,以及门口站着的两个军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在的,在的,我带您过去。”
他引着路往办公楼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里把各种可能性猜了个遍。
张彪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杨震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阳光顺着门缝涌进去,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张彪骤然绷紧的脸。
“杨局,季队。”张彪迅速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刚收到张局的函,正等着二位呢。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开口。”
他伸出手,想摆出坦荡的姿态。
杨震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插进裤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彪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杨局这是……”张彪试图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点自嘲,“咱们头回见面,我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
“谈不上得罪。”杨震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就是好奇,想请教张局长几个问题——您这公安局长的位置,是怎么坐稳的?
这十年里,又给山海关的百姓办了多少实事?”
张彪脸上的笑凝住了,他盯着杨震,忽然低低地笑了:“杨局既然问得出这话,想必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再说什么,不都是多余?”
杨震冲门口的小卢抬了抬下巴。
小卢立刻上前,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张局长自己看吧。”
张彪拿起文件,指尖有些发颤。
里面的内容从十年前他构陷竞争对手的录音,到与壁虎的交易明细,甚至连他收了王建军多少“孝敬”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陈年旧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却被一笔一划地记录在案。
“呵。”他看完,把文件扔回桌上,纸张散落一地,“京市来的就是不一样,本事真大。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都能翻出来。”
杨震皱眉,张彪的反应太反常了——没有狡辩,没有反抗,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平静。
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些穷途末路的罪犯,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既然你没异议。”杨震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道,“先委屈你在局里待着,由狼牙的人看守。”
“随你们。”张彪摊了摊手,竟主动伸出双手,“铐上吧,省得麻烦。”
小崔上前,“咔哒”一声戴上手铐。
张彪走出门时,还回头看了杨震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不对劲。”季洁等门关上,立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太配合了,像在等什么。”
杨震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也觉得。
但人已经在咱们手里,先看紧了。”
他看向小卢,“名单上跟张彪有牵连的人,你带狼牙的人去抓,一个都别漏。”
“是!”小卢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震和季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季洁捡起地上的文件,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他五年前处理的那起毒贩内讧案,当时的主犯本该判死刑,却莫名其妙改成了无期——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杨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别急,一步一步来。”
他的呼吸拂在她颈窝,带着点温热的痒意,“不管他耍什么花样,人在咱们手里,就翻不了天。”
季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的不安渐渐淡了些:“嗯。
先把局里这些蛀虫清干净。”
有小李的配合,清查行动很顺利。
那些平日里跟张彪称兄道弟的“自己人”,此刻个个面如死灰,被狼牙队员一个个带离办公楼。
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啜泣和辩解,却没人敢反抗。
杨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被押走的人,眉头始终没松开。
季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在想什么?”
“张彪那一笑。”杨震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总觉得像个陷阱。”
季洁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杨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反手将她揽进怀里:“媳妇说的对。”
阳光穿过玻璃,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办公室外的喧嚣还在继续,但这一刻的安静与笃定,足以支撑他们面对任何即将到来的风暴。
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张彪那诡异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