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惨啊,就没有好心人心疼心疼她,然后从天而降来救救她吗?
浓烟呛得她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
手臂有些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肩膀微微下沉,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死的疲惫,她真的要力竭了,
浑身的力气早已被剧痛与窒息感抽干。
她闭上眼,心头只剩一个念头,不管是谁都好,
只要能让她暂时离开这个火海炼狱,能喘上一口气,
她就谢天谢地了,至于有什么条件具体的事情具体说,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凭空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落在阮苡初的耳边,
“这么没志气?”
阮苡初费力地掀开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道黑影虚晃着身形,
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连翻白眼吐槽的力气都欠奉,嘴角勉强扯了扯,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也行,总归是个熟人。
看在之前‘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总不至于提什么太过过分的要求,
至少能先把她从这火海里救出去再说。
阮苡初喘着气,声音微弱:“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黑影望着她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模样,心头一急,下意识便俯身扑上前,
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指尖刚触碰到阮苡初的肩头,
竟径直穿了过去,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她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虚晃的身形猛地晃了晃。
阮苡初见状,哪怕肩头剧痛、肺腑灼烧,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这么弱?”
黑影:“...”
她僵在半空,周身的黑雾都微微凝滞,一时竟语塞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不能怪她啊,她现在能保住一条命,寄存在阮苡柔的识海里苟延残喘,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何尝不想伸手帮一把,何尝不想立刻把阮苡初从这火海炼狱里救出去?
可她现在,不过是一缕残缺不全的魂体而已,没有实体,没有灵力,
哪怕心底再急切,连轻轻触碰一下阮苡初的衣角都做不到。
唯一能勉强做到的,就是催动周身萦绕的黑雾,
包裹住阮苡初的身子,
勉强替她隔绝掉些许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稍稍缓解一点灼烧之痛。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作用,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绝境,更救不了濒临力竭的阮苡初。
黑影心底泛起一丝无力,周身的黑雾都黯淡了几分。
阮苡初见状,心中突然不忍,忽然喘着气开口,
“哎哟,干嘛啊?我又不是要死了,你靠近点,我发现你周身凉凉的,还能凑合用用,挡挡这火气。”
黑影本就因无力感而黯淡的黑雾,听了这话缓缓重新凝聚了几分。
也不和阮苡初斗嘴,顺着她的话,乖乖地往阮苡初身边靠了靠,
淡淡的黑雾轻轻笼罩住她,送来一丝凉意。
阮苡初借着那丝微凉稍稍缓过劲来,甩了甩昏沉发胀的脑袋,
驱散了些许因浓烟呛得产生的眩晕感,神色也收敛了几分,
看向黑影问道:“你有办法联系沈乐舒吗?”
黑影周身的黑雾轻轻晃了晃,不情不愿地又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
黑雾凝聚的轮廓微微低垂,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哀怨,
直勾勾地看着阮苡初,语气微酸,
“明明你遇到危险,我是第一个出现的,你却一开口就想着她。”
阮苡初干脆直接往地面上一躺,肩头的伤口被牵扯得抽痛,她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伤口的疼痛,侧过脸,漫不经心地瞥了黑影一眼。
“严格来说,你和她本就是一体的,分什么你我?再说了,这不是看见你比我还弱,连碰都碰不到我,给你减轻负担吗?”
虽然她们在不久前才闹了矛盾,可此刻身陷险境,周遭只剩滚烫的灼热和未知的危险,
她心底的思念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现在,真的好想她。
好想她温热的指尖,好想她被自己欺负狠了哭唧唧的样子,
哪怕是拌嘴,也比此刻这样,连好好见一面都做不到要好。
她知道黑影不是她,但是一看见黑影那熟悉的 轮廓,就会想到沈乐舒,
黑影的黑雾又晃了晃,轮廓轻轻抬了抬,语气依旧带着点酸,
“你明明就是看见我想她了。”
阮苡初没好气地嗤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热,
那点被戳穿心思的窘迫让她不好意思再与黑影对视,
缓缓闭上眼,避开那道直勾勾的注视,
“听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很没礼貌。”
肩头的疼痛还在蔓延,像针一下下扎进骨子里,
浑身的力气在慢慢流失,指尖都开始泛起发麻的凉意。
更让她心慌的是,平日里赖以自保的灵力,符纸,
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像被无形的力量封印住,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释放不出。
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会这般疯狂地想沈乐舒,
想她的温度,想她的声音。
越是深陷绝境,这份思念就越浓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她们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
黑影察觉到了她的低落,黑雾覆在她的脸颊,
带着微凉的触感,没有章法,却是最笨拙的安抚。
沉默片刻后,它缓缓开口,
“虽然我讨厌她,但是我喜欢你。”
阮苡初被她这话惊得猛地睁开眼睛,连肩头的疼痛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冲淡了几分。
黑影没有停顿,黑雾凝聚的轮廓微微前倾,
“我是因她对你的执念而生,是她却也不是她,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我不会像她那样,明知危险,还耍小脾气,我更不会丢下你,无论多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阮苡初连忙用手紧紧捂着肩头的伤口,借着一丝力气撑着地面,艰难地直起身,
“不是,你等等,你说这话不是想要大义到要牺牲自己,然后救我吧,你可别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黑影:“...”
还是真情话说给聋子听,媚眼抛给瞎子看,
它一片赤诚的心意,反倒被她曲解成了要牺牲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