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责,是因为我恨自己当初离开了,我本该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寸步不离。你并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李道然说完,垂着头,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我今天饿了一整天,因为这事又跑回后山,还去了好多地方,是真的饿极了。衣衣,让我把面吃完好不好?好不好?”
他抬眼望着许拂衣,眼底满是忐忑,好似在等着她松口。
许拂衣也垂下头,心绪复杂,终究是没再硬起心肠。
“吃吧。”
吃着吃着,李道然说:“今天这面的味道很特别哦。”
真的很特别,可他也想安慰坐在自己对面的许拂衣。
许拂衣却傻了眼,抬起头看了看他,又赶紧低下头,看看自己跟前的这碗面,再喝了口汤,心中大惊——这是留给自己吃的泡椒味方便面。
这……这可怎么解释?
可李道然好像不用他解释,只说:“还挺好吃的,有点辣,舌头……怎么说呢,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很奇妙啊。”
“有时候我和美美会准备一些特定口味的东西自己先吃,毕竟要拿来卖的话,最好先自己尝尝。”
“那这个要卖吗?”
“哦不——”听到李道然热心的追问,许拂衣连忙否认,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会吗?
她也不知道,从来都没有问过系统,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这种口味。
看她讲话心不在焉,李道然伸手搭在她的手上,温暖瞬间传遍了全身。
“衣衣,你听我说。一旦我抓住那个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可他如果不承认怎么办?”许拂衣担心地问。
“不承认不要紧,我会让他承认。只要他做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许拂衣点点头,苦笑着说:“也没有能一直瞒着的秘密。”
楼下两人只是默默吃面,一言不发,小四早就回自己房间了。
美美一边吃,一边问许宣:“可不可以让小四先去你那里住?我给你租金。”
“这话说的,他去我那儿睡就睡,咱们什么关系,我干嘛还要收你租金?”许宣有些不高兴地说。
美美摇摇头:“你我是情人、是相好,可还不是夫妻。既然不是夫妻,有些事还是分清楚些好。”
“为什么突然让小四去我那儿睡?”许宣干脆转开话题。
美美说:“昨夜有陌生人闯进我们店里。衣衣也是后来才想起来,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是吗?这么严重!她有没有受伤?店里少什么东西了吗?”许宣立刻着急起来。
“没有。”美美摇摇头,“什么都没少,人也没受伤。”
许宣心思通透,忽然想到:许姑娘的毒,怎么解的这么快、这么干净?
她刚要开口:“那许姑娘……”
美美怕她往下细想,连忙打断:“不管怎么样,先让小四搬到你那儿去,也安全一些,我才能放心。”
“我知道了。”见美美不愿多提,许宣也不再追问,痛快地答应了。
“今天晚上,我……”李道然开口,其实是想留在这里。
许拂衣摇了摇头,心里想留,又有些犹豫。
小四迷迷糊糊地跟着许宣走,揉着眼睛问:“姐姐,为什么要去许大哥那儿睡啊?”
“二楼视野好,等你觉得热的时候,一开窗户往外一看,又凉快视野又好,什么都能看见,多好,对不对?还有利于你学习。”
“嗯嗯,你说的好像有道理。那好吧。”
于是小四就这么跟着走了,美美松了口气,抬头望向楼上,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上天有时候,是愿意为人牵红线的。
入了秋,雨水也多,这大晚上,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甚至还越下越大。
这让原本想让对方离开的许拂衣,有了留下他的理由。
“雨下这么大,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别回去了。”
“嗯,好,不回去。”李道然痛快答应。
“我把这些东西拿到楼下收拾一下。”
“我陪你。”
许拂衣端着盘子走在前面,李道然跟在身后。
啊——一个影子果然闪过,吓得许拂衣大叫一声,盘子、碗全都掉在了地上。
李道然立刻冲过去,直接拔刀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是我!是我!快点把刀放下!”
美美的声音传来,李道然赶紧收了刀。
这边美美也迅速举起了手里的竹灯。
许拂衣和李道然这才看清楚,真的是美美。
“美美,怎么是你?你为什么没有去许大夫那里?”
“我不放心,回来看看。你要是真的让我去,我现在就走。”
“不是……美美……”许拂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美美,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原谅我,原谅我……”
“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你现在都已经这么难受了。”
“我是打算拿把雨伞再离开的。”美美也认真了许多。
李道然看向美美,正色道:“美美姑娘,对不起,刚刚冒犯了。”
“我没事,你只要好好陪着她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美美拿起一把雨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许拂衣连忙跟过去,望着她的身影,直到看着她敲开许宣药铺的大门,走进去后,他才放下心,关上了门。
转身去看到一道远都能看着他既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我可以守在门外。”
“那怎么行!”许拂衣摇头说:“你又不是那些衙门的侍卫,干嘛要站在大门外面。再说站在外面多不舒服,你白天也累了一天,需要休息的,快点跟我来。”
于是她拉住了李道然的手,就要上楼去。
李道然说:“我先收拾一下那些碗盘。”
许拂衣又摇头:“不用,别管它们,明天早上再收拾就好。”
许拂衣拉着李道然的手上了楼,把那些盘碗碎片直接踢到了一边。
李道然被他逗笑了。
屋内,李道然坐在椅上,看着许拂衣对着梳妆台,将头上的发饰一一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