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茶的侍女收拾好托盘,告退离去。
“等等。”叶捷忽然开口叫住她。
对方几乎退到门外了,见公主呼唤又折回来:“殿下还有吩咐?”
“嗯……从我回来到现在,我那几位内侍官,有谁来找过我吗?”
侍女摇摇头:“回殿下,一位都不曾来过。”
“怎么会呢?”叶捷反问道。
这么长时间,穆罗跟人间消失了一般,一次都没找过她吗?
纪年还是那天在路上碰见的,可能确实没到她宫里来过,但再不济弥恒总来求见过吧!他不是哭诉说无论如何都见不到她人吗?
那天她就好奇这件事了,正好问个清楚。
“我记得一开始就吩咐过你们哪些人能见、哪些人不见,我问你,可是有人拦过他们?”
侍女一听,吓得立刻伏低身子:“殿下!真的没有啊,我记得您的吩咐,真的不曾见他们来过……”
“哎,你别怕!”叶捷赶忙叫她起来,“我没有说你,既然没来过就算了吧。”
“那……殿下今晚,需要叫人来服侍吗?”侍女小心翼翼站起来,问道。
“你去叫穆罗过来。”
侍女领命,刚要去传话。
叶捷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你跟那些人说清楚,不要安排侍寝,直接让他一个人来就行了。”
侍寝有一套准备流程,各个环节涉及好几个经办人,凭她对穆罗的印象一点都不觉得他能配合。
这个野性如兽的男人,还是少让人接触他为好,省得闹出什么事故来。
她现在对他的包容度极高。
毕竟是唯一一个有把握救下的,他只要好好的别死就行了……
“是。”侍女领命退下。
叶捷紧接着把其余人等通通打发走,寝殿很快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坐在榻上,静静等待着,顺便思考起一会儿要跟他说什么。
“你找我?”
男人的低沉嗓音。
十分突兀地在空荡荡房间里响起。
“谁?!”
叶捷吓一大跳,整个人从榻上一个翻身弹了起来!
穆罗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十步以内。
还是那熟悉的容貌与气息,冷色的发丝在烛火辉映下渡上一层暖调的光。
他的身形在封闭的房间内显得很有压迫感,好似这片空间因他的到来都变得逼仄许多。
穿衣风格也是狂放派,不像往来王宫的士人里三层外三层那么讲究,他基本就一两件随意地披着。
襟前更是不甚严实,露出一片胸膛。
看清了来者,叶捷叹了口气,虚抚着胸口道:“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穆罗奇怪地看她一眼。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他不理解。
她不喜欢他不请自来,他才一直克制着候在远处。
刚才明明是听见她叫他,他才出现在她面前。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你……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没错是我叫的你。”
叶捷选择直接放弃这个话题。
穆罗抿了抿唇,微微扭过头看向别处,闷声道:“所以,叫我什么事?”
她细细瞧了瞧他,总觉得他有点在赌气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你了,想看看你。”
他一听这番话,惊讶地扭头望向她。
只见眼前的女人眉目含笑,灯光落在她眼底闪烁,赋予一丝狡黠的意味。
她缓缓坐下来,身姿很自然地歪斜,手肘倚着靠枕,一举一动叫人挪不开眼睛。
叶捷勾着唇角,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穆罗迟疑了一瞬。
走上前来,试探着靠在她身边坐下。
“你终于想起我了?”他幽幽开口。
这话说的!
倒叫她不好意思了:“哪有,我在自己这边给了你特权好吗?只要你来,我宫里的人都会随时通知我。”
虽然她是将他们三个放在一起特别提出的,但穆罗也包含在里面嘛,这么说也没毛病。
她这么说本为了打打圆场,没想到话音刚落,他竟猛地站了起来!
叶捷都被他吓着了,紧张地坐直了身子,难道他对玩笑的理解和一般人不一样?
她哪句话给他惹毛了不成?
穆罗站在她面前,从高处向下盯着她,胸膛的起伏愈发明显,肉眼可见变得激动起来!
她皱眉:“你怎么了?”
“你是说,你一直都在等我过来找你吗?”他语气急促,几乎与她同声道。
叶捷眉头皱得更深了,倒也不能这么说吧。
她不过欢迎他们随时来见,并非专门等他的意思。
不过他这么想也行吧。
她懒得搞那么严谨了,索性顺着他道:“……对,差不多是这样。”
穆罗瞳孔缩了缩,猛地转过身去似平复了下心情,又猛地转回来,脸上罕见浮现一丝委屈。
他气呼呼地一把坐回到她身边,一脸懊丧,什么心情全写在脸上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亏大了!
自从擅闯被她骂过,他记忆犹新,时刻记着没有她的呼叫不能随意靠近她。
当然,她遇到危险除外。
所以这么多天,他一直远远守在能感应到她安全的最大范围内,等啊等,等她想起他。
结果呢?她居然说也在等他过来!
她的心思到底应该怎么理解?
怎么做她才不会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