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
闵淮序擦掉嘴上的糕点屑,拍拍手,没发觉气氛变得古怪,还一副蛮高兴的模样。
“我打听到他如今在城西卖棺材,免费为人渡魂引灵。
过了这么多年,晅裴果真还是如此心地善良!
我还打算找个日子去拜访他,叙叙旧呢。”
“唉呀……”
说着说着就陷入忆往昔的惆怅,“算起来都好几千年没见了,我如今这幅样子,也不知他还认不认得出我。”
“呵呵。”
季璘终于回过神来,干笑一声,“他记性好得要死,你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
正门有山鸡精蹲守,季璘左右望了望,那神态活像背后有鬼在撵,“不说了突然想起我老婆要生了——”
“老婆?你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季璘已经翻上了东边的矮墙,闵淮序循着声音望过去微微失色,“又要走?季璘,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怕他呀?你是他神侣,若知道你活着,他定是高兴还来不及。”
季璘表情僵在脸上,心说高兴?高兴终于能把我扒皮抽筋敲骨吸髓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以泄心头之恨了吗!
身为长明天最高贵的神子,晅裴对幽泽妖物恨之入骨,当初可是被他叔父用缚神索五花大绑活生生抽断了十二根骨头才绑上结契大典的!
自己这个神侣对他来讲不过耻辱,要不是跑得快,晅裴手刃亲叔父那日,也必然是他季璘的死期。
只可惜跟闵淮序这个傻子根本说不清。
季璘拂开头顶花枝:“你懂什么?包办婚姻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东西!”
话音未落,人已经越过矮墙,没了踪迹。
天色渐晚,头顶垂下重重阴云。
季璘一路做贼似的猫进一条鸟不拉屎的废巷,见左右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脊背一阵一阵的寒凉。
当初为了夺权,晅裴把长明天的天神几乎杀了个断层,所有不归顺于他的,统统拿去填了幽冥之井。
他这人心黑手冷偏执成狂,若是要谁的命,就算是追至碧落黄泉,也不会罢手。
风平浪静了几千年,突然下凡来卖棺材。
季璘脸上“唰”
的一下血色褪尽:“我都那么兴师动众死给他看了,应该跟我没关系吧?”
“啊——!”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呼,原是一不小心撞了人,眼见着单薄的身躯马上要跌向地面,季璘赶紧伸臂揽住那人。
“小心!”
瞥见隆起的肚子,季璘额头冷汗直冒,心想差点就罪过大了,他连忙迭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娘子,是我走路不长眼。”
目光往上一抬,眼前人虽五官清秀,却分明是男子面容。
话蓦地卡了壳,季璘短暂愣住这一会儿,少年扶住腰推开他,低头抿着唇,拽紧手中麻绳一言不发地走了。
季璘这才发现,他拖了一副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