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我盯着,随时接应。”
“放心。”李慕唇角微扬,笑意沉静。
话音未落,他掌中已多出一柄桃木剑。
剑锋轻旋,划出一道冷冽银弧,刃尖隐现赤芒,似将晚霞凝于一点。
他低喝一声,剑势如雷劈落,直贯一只僵尸天灵!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那僵尸额心赫然裂开细线,硕大头颅应声滚落,砸在青石上,溅起一片暗红。
“砰!”
另一具僵尸腰腹中剑,当场断作两截,肠腑泼洒,腥臭扑鼻。
“这小子……一招就斩了地阶巅峰的尸傀?!”
那弟子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僵在半空。
“剑是快,可花架子太多。”
“三人围攻,他必败无疑。”
“修为虽高,功法粗疏,剑意浮于表面。”
“再强,也不过是纸糊的猛虎。”
余下两具僵尸嘶声冷笑,牙缝里滴着黑血。
四宇道长扫了它们一眼,眸光冷淡,不置一词。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李慕身上。
“李慕啊李慕……师叔,真没想到是你。”
他轻轻一叹,声如落叶坠潭。
“道长且歇息片刻,这些孽障,我来清理。”
言毕,李慕身形倏然掠出,快如离弦之箭,直扑第三具僵尸。
那尸傀竟生出惧意,转身欲逃——却错估了李慕的迅疾。
“嗤!”
一道赤影撕裂空气,剑尖已精准贯入它喉管。
“咔嚓!”
剑刃陡然一拧,颈骨寸断,污血喷涌如泉。
一具具尸身接连倾颓,横陈于血泊之中。李慕足边,早已堆叠起小山般的尸骸,每一具,皆是地阶巅峰之躯。
他脚步不停,再度腾身而起。
“嗖!嗖!嗖!”
桃木剑在指间翻飞,如雨打芭蕉,密不透风。剑光所向,无一偏斜;身形所至,避无可避。
他竟能凭意念瞬移剑路,让剑锋在半途诡谲折转,如活物般寻隙而入。
那些僵尸纵有千钧力、铜皮骨,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只要被剑锋咬住要害,便是魂飞魄散。
他境界尚浅,可论杀伐之准、临战之稳、应变之速,远超同境修士。
“李慕——顶住!”
“撑住啊!我们信你!”
几名弟子攥紧拳头,嘶声呐喊,声浪冲破血雾。
“咚!”
猝不及防,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慕胸口。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李慕!!”
四宇道长失声吼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师叔……别管我!”李慕抹去嘴角血迹,眼神灼亮如刀,“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哈哈哈——李慕,你也有今天?”
“赢?你连喘气都费劲,还谈什么赢?这才刚开始,等你灵力耗尽,骨头渣子都给你碾碎!”
“识相的,跪下求饶,或许留你全尸!”
尸傀们仰天狂笑,獠牙森然。
“我说过——这才刚刚开始。”
李慕手腕猛地一震,剑身嗡鸣。
“咻——!”
剑气破空,如电贯喉,一具地阶巅峰尸傀脖颈洞穿,血箭激射三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你资质平平,连内门考核都险些落榜,怎可能一剑斩我?!”
四宇道长怔在原地,呼吸停滞,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道长,此剑非俗流——名唤‘万物归一’,乃我茅山压箱底的至高剑诀。”
李慕沉声解释道。
“茅山派的镇派秘术?”
四宇道长闻言,瞳孔微缩,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色。
茅山一脉的镇派绝学,绵延千载,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而李慕,竟真将这失传已久的道法融会贯通!
“我苦练这套剑诀,正是为此。茅山剑意,不止斩敌,更能淬炼剑心、激荡真元。”
“无论对手多强,只要剑势一出,便难逃锋芒。”
“只是……催动此剑,耗损极大,稍有不慎,灵力便如江河决堤。”
“所以我才潜心炼丹——丹成一刻,真元奔涌,顷刻回满。”
“如此一来,纵使面对压境强敌,我也能稳住阵脚,缠斗到底。”
李慕话音未落。
“你这小子,倒真有几分门道。”
“那还用说?我可是您正经八百的四师叔。”
李慕咧嘴一笑,眉梢带着几分俏皮。
“行了,别耽搁,咱们这就去寻他们。”
“师叔,那些僵尸凶戾嗜血,形同饿殍,我怕您吃亏啊。”
李慕语气发紧,眼神里全是挂虑。
“无妨。只要不沾其阴气、不近其尸身,它们便如纸虎,徒有其表。”
“好!走——”
两人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直扑僵尸群腹地。
“呼——”
黑雾骤然翻涌,浓得化不开,眨眼吞没二人身影。
雾气倏然溃散,李慕与四宇道长已赫然立于尸群中央。
刹那间,所有僵尸齐齐顿住,爪牙僵滞,眼窝中幽火齐刷刷锁死李慕。
“果然有些手段。”
“可惜,撞上我们,算你命薄。”
十几具地阶巅峰的尸傀,齐步踏前,腐骨铮鸣,煞气压得空气都凝滞三分。
李慕眸色一冷,心底微微一沉——计划,彻底打乱了。
“你们意欲何为?”
四宇道长横步上前,声如金石。
“哼?这话该我们问你!”
尸群中传出阴冷嗤笑:“我们替你清障除患,你不谢恩,反要屠戮?还有半点人味儿?”
“一起上!剁了他!”
“上!”
四宇道长暴喝如雷,袖袍鼓荡。
“师叔,退后!”
李慕一手按在四宇道长肩头,掌心发力,将他稳稳推至三丈之外。
“李慕!不可莽撞!护住自己才是要紧!”
“师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慕笑着宽慰一句,旋即转身,目光如刃,扫过群尸:“既然要战,我奉陪到底。”
“李慕——!”
四宇道长急步欲冲,却被一股柔劲轻轻挡回。
“师叔,这事,让我自己来。我不想您流一滴血。”
四宇道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李慕已抬手截断:
“我说过——不想您受伤。”
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青砖,不容动摇。
四宇道长喉头一哽,终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他明白,眼前这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需人搀扶的小徒弟;他肩头扛着的,是茅山的脊梁。
但他也没走,只默默立于李慕身后半步,袍角猎猎,静如古松。
“哼,再强,也架不住人多围杀!今日你插翅难飞!”
一头魁梧尸傀森然低吼。
“哦?那不妨试试。”
“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一堆待劈的朽木。”
“狂妄!”
那尸傀怒啸震耳,钢刀挟风劈下!
李慕足尖轻点,身似柳絮飘开,刀锋擦衣而过。
下一瞬,桃木剑已在掌中,剑尖斜指,木纹隐泛金辉。
“嗤——”
一道炽烈金芒撕裂昏暗,如骄阳破云!
剑光贯颅而入,尸首应声裂开,污血喷溅如雨。
另一具尸傀当场僵住,转身就想遁逃——
李慕手腕轻抖,桃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虹。
“噗!”
剑锋精准削过颈项,头颅高高抛起,双目圆睁,犹带错愕。
不止它,连四宇道长也怔在原地。
李慕……真的斩了它们?
一群地阶巅峰的尸修,竟被一个少年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具尸傀嘶声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堂堂地阶巅峰,竟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手里?!
“李慕!好样的!”
四宇道长猛然扬声,喜形于色,眼中精光迸射。
危局早被抛到脑后,只剩满心激荡。
“计划,成了。”
李慕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之力。
“那是自然——这些尸傀再凶,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我一剑,便断一命。”
四宇道长挺直腰背,话语铿锵,满脸傲然。
他并不要求李慕越阶而战——地阶巅峰,已是茅山年轻一代的翘楚;放眼华夏,更是凤毛麟角的顶尖战力。
“走,回山!”
四宇道长当先掠出,李慕紧随其后,两道身影破风疾驰。
可刚抵山门,眼前景象令人心口发沉——
茅山已陷落。
满山弟子,尽数被控,面无表情,如提线傀儡。
而更多僵尸正撞碎殿门、掀翻香炉,疯狂拆毁祖庭殿宇!
“道长!不好了!”
一名小道士连滚带爬冲到四宇道长跟前,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出什么事了?”
四宇道长面色一肃,声如寒铁。
“我们茅山派,正被僵尸围攻!”
那弟子脸色惨白,牙关打颤,话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茅山派真遭僵尸围攻了?”
四宇道长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下来。
“除了几处禁地和祖师堂还守得住,其余地方全沦陷了!尸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同门一个接一个倒下,血都快流干了。我怕……怕整个茅山,就要变成死地了。”
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喉头滚动,几乎哽咽。
“什么?!竟有这等事?!”
四宇道长瞳孔骤缩,如遭雷击,身形都晃了一下。
“这事必须立刻禀报师父!”
“快去!”
“是!”
那弟子应声转身,拔腿狂奔,身影眨眼便没入林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