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虬髯大汉察觉到摊前有人驻足，猛地睁开眼，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带着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悍野之气。
见李青玄斗笠遮面，气息微弱，他眉头微皱，但生意人的本能还是让他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起来。
“这位道友，眼光不错，来看看，俺这可都是好东西，都是刚淘换出来的！
你看这黑铁矿石，纯度极高，这几株止血草，年份足有五年，还有这柄断刀，别看现在锈了，以前说不定是件法器……”
这虬髯大汉的声音洪亮，唾沫横飞，极力推销着。
见李青玄的目光似乎落在那把黑香上，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容更盛，一把将那把香拿起：“道友好眼力！竟认得此物！这可是俺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的好东西，引妖香！”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制作可是不易，需用到二十年份的诱妖草为主料，混合黑斑妖蟒的骨髓粉，再辅以七种特殊兽血，经秘法炮制晾晒而成！
点燃之后，异香飘散，对低阶下位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效果霸道无比，方圆三里内的妖兽，哪怕是低阶中位的，闻到了都得红着眼冲过来！”
李青玄沉默地听着，斗笠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虬髯大汉见他似乎意动，更加卖力地吹嘘：“俺跟你说，有了这东西，不管是用来诱杀妖兽取材，还是……嘿嘿，别的用处，那都是事半功倍！整个崖湾坊市，你绝对找不到第二家有这么好的货！”
“多少灵砂？”李青玄打断了他的夸夸其谈，声音干涩地问道。
虬髯大汉眼睛一转，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引妖香这东西，按惯例不单卖，一把十支，一口价五十五枚灵砂！童叟无欺！绝对物超所值！”
五十五灵砂？
这简直是在抢！
李青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太贵。”
他摇头，作势欲走。
“哎哎哎，道友别急嘛！”虬髯大汉连忙叫住他，“做买卖，讨价还价嘛，价格好商量！你看这成色，这用料……五十！五十灵砂如何？”
李青玄脚步不停。
“四十五！最低四十五了！俺这真是成本价了！”
李青玄已经走出三步。
“四十！四十灵砂！赔本赚吆喝了！道友，这真是底价了，再低就赔了！”虬髯大汉的声音带着一丝肉痛和急切。
李青玄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依旧平淡：“三十五灵砂，我只有这么多。”
虬髯大汉脸瞬间皱成了苦瓜，连连摆手：“道友，不带这样的，三十五？不行不行！这连本钱都不够！俺为了弄这玩意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最少三十八！”
“三十五。”李青玄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不卖便罢。”
说完，再次转身。
“成交！”
虬髯大汉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喘着粗气道：“三十五就三十五！唉，算了算了，就当交个朋友！道友你可真是会砍价！”
李青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并未掏出灵砂，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最初绘成的轻身符，递了过去：“我用此符交换。”
虬髯大汉一愣，挠挠头，接过符篆，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符纸上的符文线条流畅均匀，灵光内蕴而不散，透着一股稳定的轻灵之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又看了看李青玄破旧的衣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符出自此人之手。
“啧！”他咂咂嘴，反复看了又看，最终点头，“行！你这轻身符品质确实不错，灵气饱满，符文工整，近乎良品了！换了！”
他爽快地将那把引妖香递给李青玄，同时似乎有些不甘心，嘟囔道：“道友这符画得可以啊，在哪家铺子高就？以后若有货，可以直接拿来给俺，价格保证比那些黑心店公道……”
李青玄不答，仔细检查了一下引妖香，确认无误后，迅速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他对虬髯大汉的后半句话充耳不闻，只是微微颔首，同时心中稍定。
这虬髯大汉对他符篆品质的认可，也让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绝非小摊贩口中的劣质货色。
他正欲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那虬髯大汉依旧一副肉痛惋惜、捶胸顿足的模样，盯着原先放置引妖香的位置咂嘴，仿佛真做了一桩亏掉血本的买卖。
李青玄心念电转，脚步微微一顿。
他如今最缺的便是灵砂，怀中尚余八张符篆亟待出手，与其再去与那些核心区域商铺的掌柜周旋，或是被外围这些奸猾摊主轮番压价，不如……
他忽地转身，斗笠微抬，露出小半张脸，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试探：“这位道友，似是对在下的符篆品质还算认可？”
虬髯大汉正自懊恼，闻声抬头，虎目一瞪，没好气道：“认可又如何？你小子砍价也太狠了！俺那引妖香……”
李青玄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开门见山道：“在下这里，尚有八张同等品质的九阶下品符篆，轻身符与护身符各四张，道友若还有意，三十五灵砂一张，尽数与你，如何？”
说着，他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八张符篆，并未完全展露，只是指缝间灵光微闪，符文勾勒的流畅笔触与稳定内蕴的灵气波动依稀可见。
“呃……这！”
那虬髯大汉闻言，表情瞬间凝固，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李青玄的手，嘴巴微张，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本是来卖杂货的，可不是专门收售符篆的坐商！
这突如其来的“大生意”，把他彻底给搞不会了。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在那灵光隐现的符篆和李青玄遮遮掩掩的面容间来回扫视，心中天人交战。
这符篆的品质他方才验过，确实远超坊市外围那些粗制滥造之物，几乎堪称良品。
到手后，花点时间，转手卖个三十七八、甚至四十灵砂一张，绝对大有赚头！
一想到此，他肠子都悔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