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并不知道在不远的身后有人在看着他们，今天他不像上次那样坚持不喝酒的原则了，直到两个高脚杯上来，他一口喝下去大半杯，才想起来问，“我们都喝酒了一会儿怎么回去？”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维埃里喝得慢多了，“要么你现在把刚才喝下去的吐出来，要么今天晚上在这儿睡吧。”
因为喝得太猛，安东酒意上头地甩了甩脑袋，他居然觉得睡在这儿是个好主意，“也行吧，你真的找不到一个能来接我们的人吗？”
“我当然能找到，你愿意让他过来吗？”
维埃里白了他一眼，“这楼上有可以睡觉的房间，不过你居然也有不洁癖的时候。”
安东胡乱点点头，维埃里这才发现他面前的一杯酒居然已经喝完了，连忙把杯子抢走，“嘿，我叫你是出来聊天的，不是当酒鬼的，就算明天放假，你喝这么猛干什么？”
“你要聊什么？”
安东失去了酒杯，不爽地支着脑袋看他，眼神有些飘忽，“先说好，不聊我的八卦，不聊房地产，不聊sweetyears，我们可以聊一聊你的八卦，最近有没有什么好姑娘？”
“你还是喝酒吧。”
维埃里把杯子推回给他，招手叫酒保点新的。
他们当然不至于没话聊，安东上头后是个话痨，光是尤文昨天和米兰的那场比赛，他们就能笑话好久，伊布拉希莫维奇在禁区里冲撞了已经将球解围出去的内斯塔，落地的时候还不小心踏了一脚。
“兹拉坦自己都是蒙的，但他被内尔松锁喉时候发懵的样子好搞笑哈哈哈哈。”
“当时有球迷往球场里丢矿泉水是吧，你捡起来不第一时间拿到场外，难道想拧开瓶盖泼他吗？”
安东意犹未尽地回忆着，“从来没人这么干过吧，要不是裁判来的太快，我肯定要泼的，兹拉坦估计到时候就更懵了。”
“幸亏你没泼，不然等着吃牌吧，”
维埃里嘲笑他，“而且那个伊布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你吗？你要是敢给他泼水，我觉得他会用矿泉水瓶砸你。”
清吧里每桌的客人交谈声音都不大，再加上驻唱时时响起的歌声，因扎吉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相谈甚欢，却听不见具体在聊些什么。
面前的食物看上去就让人没什么食欲，因扎吉机械地吃了几口，摩挲着手机发呆，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安东那边的聊天氛围却陡然一变，正聊到安切洛蒂的替补换人时，安东突然问，“波波，你是不是冬歇期要离开米兰了？”
维埃里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怎么这么问？又有小报在胡说八道了吗？”
“不是，我猜的。”
安东目光迷离地盯着桌面小灯下泛着漂亮光泽的酒液，不知道维埃里正在看他，“俱乐部不能给你首发的位置，国家队这次集训都没有征召你，为了明年的世界杯，你可能要去一个位置更稳的地方吧。”
维埃里长久地盯着他，不敢相信安东居然把他的想法猜的这么透彻，“对，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找好下家了吗？”
“大概去佛罗伦萨吧，或者去法国的摩纳哥。”
“佛罗伦萨......我可真喜欢它，这座城市很漂亮。”
安东的思绪似乎已经飘远了，又似乎还停在原地，“等你去了肯定能首发的。”
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心理安慰，佛罗伦萨这个赛季才升回甲级联赛，球队现在还在降级区徘徊，至于摩纳哥也没好到哪儿去，维埃里去了除非场场进球，否则球队的含金量不足以打动里皮。
“我还以为你会挽留我一下呢，”
维埃里若无其事地开起玩笑，“你不是一向不愿意看队友转会走人吗？我虽然只来了不到一年，你也不用这么区别对待吧。”
安东定定地看着他，迷茫的眼睛有一瞬间似乎恢复了神采，“我知道现在你最想要的还是去世界杯吧，你不应该坐在替补席上，我想看见你首发出场踢球。”
维埃里定住了，半晌蓦地叹了口气，“再努力一下吧，实在去不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拿过大力神杯了。
意大利的年轻前锋一个比一个优秀，嘿，以前我才是那个把别人都挤跑的年轻前锋。
之后也不用在媒体面前专门说一次‘我要从国家队退役’，多省事啊。”
安东脸上露出一种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再张嘴又开始犯贱了，“你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国米小子吗？要对自己的年龄有点数......打我就是急了，让我说中了对不对？”
